那天放學,我等到最後一位姍姍來遲的學生家長。
他抱起孩子,卻在看清我面容的剎那僵在原地:
“蘇意?你還......活着?”
原來是七年未見的前未婚夫。
我沒說話,只撐開手上的傘。
顧衍攥住我的手腕:
“這七年,你爲甚麼一次都不回來?”
話音未落,他的嗓音忽然低啞下去:
“罷了......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我沉默着點點頭,想抽回手,卻被他更緊地握住。
他觸到手套下異常的堅硬與冰冷,變了臉色。
我緩緩抽回手,將那隻假肢藏回身側。
有些傷口無法癒合,但疼痛會消失。
就像七年前那場車禍,它帶走了我的雙手,也帶走了我對顧衍所有的愛與恨。
“我還有事,先走了。”
……
脣邊不自覺露出笑意,我打字回覆:【好,等你。】
坐上公交車,窗外的雨漸漸停了。
回到家,換下微溼的外套,手機屏幕亮起,19個未接來電,來自同一個陌生號碼。
下一秒,電話再度打來,似是不依不饒。
我按下接聽。
“爲甚麼拉黑我?”顧衍的聲音壓抑着怒氣。
“我不想造成不必要的誤會,”我語氣平靜,“尤其,是對你的妻子。”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他的嗓音低了下去:
“瑤瑤是你的妹妹,她不會多想。”
又是一陣停頓,他再開口時,語氣軟了幾分:
“三天後絃歌晚宴,天意集團主辦,既然回來了,一起來吧。難道你現在甘心當個幼兒園老師?”
“知道了。”我輕聲回答。
掛斷電話,我微微用力,按住毫無知覺的機械手。
年少時的我被譽爲天才鋼琴少女,享受在聚光燈下演奏,享受顧衍追隨我的、灼熱的目光。
可是,七年前,是他親手毀了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