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從小就有許多名字。
奶奶叫我喪門星，鄰居叫我唐氏妹，還有親戚叫我絕戶種，可惜我都聽不明白。
媽媽告訴我：“安安腦子裏住了只蝸牛，它爬得很慢，所以安安做事也慢了點，沒關係的。”
爸爸擋在我前面：“安安是家裏的小福寶，他們都嫉妒你才這麼說。”
妹妹也哄我開心：“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姐姐，長大了我保護你！”
直到那天，我聽到了他們的悄悄話。
“要是安安當時病死就好了，我們家也不用被拖累成這樣。”
妹妹哭着附和：“老天能不能給我換個聰明姐姐呀！我總被同學嘲笑。”
看着日曆上的紅圈，我心裏有了主意。
放心吧！等過完生日我就替大家實現心願。
......
我忙着琢磨死的含義，筷子不小心掉在地上。
“喫喫喫！就知道喫！”
奶奶突然暴起，劈頭蓋臉扇我。
……
2
第二天，家裏的氣氛更壓抑了。
爸爸一早就瘸着腿去工地，媽媽在廚房裏洗碗，眼圈紅紅的。
我和妹妹坐在小板凳上，她在寫作業，我在擦撿來的糖紙。
妹妹今年上一年級，每次考試都是一百分。
奶奶雖然不喜歡女孩，但也總誇：“樂樂這丫頭，腦子倒是隨我。”
“姐。”
我衝她傻笑：“樂樂，寫字，棒。”
她沒有笑，只是盯着我手腕上的卡通手錶。
那是去年生日爸爸送我的，我很珍惜。
“姐，我的鞋破了。”
她的大腳趾露在外面，凍得通紅。
“我昨天考了全班第一。”她咬着嘴脣，“但我不敢上講臺領獎狀，因爲同學們會笑話我的破鞋子。”
我不懂甚麼是獎狀，但我察覺到她不開心。
“鞋......補補。”我把腳上的棉鞋脫下來遞給她，“穿姐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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