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姐。”吐出這三個字,沈雪的嘴裏瀰漫上一股苦澀。司弦很少會允許別人能夠站在他的身邊,不管是朋友還是親人,而葉伊伊,偏偏是能夠站在他身邊的人之一。
“沈姐姐,你看起來很累啊,哪裏不舒服嗎?”看着葉伊伊關心的眼神,莫名的,沈雪竟感覺到了一絲嘲弄。
是啊,很累啊,明知道司弦不喜歡自己,還是要賴在他身邊,哪怕失去了父母的庇護,也依然想把一切都給他,可不是夠累的嘛。
心裏這樣想着,話卻萬萬不能這樣說出來,委婉地拒絕了葉伊伊的好心,也只能撐着痠軟的腰站起來。
“葉小姐今天過來,是有甚麼事嗎?”
筆直地站着,禮節的應對,就像一個嫺熟的助理那樣,客氣而又疏離。葉伊伊卻突然笑了,明媚燦爛,幾乎灼傷了沈雪的眼睛。
“是啊,司弦哥哥答應我要帶我去新開的壽司店喫壽司的,可是他總是忙,都不記得,哼,我就自己找來了。”
明媚的笑顏帶着淺淺的嗔怪,還有幾分不太明顯,卻又張揚到刺目的得意。
她知道,眼前這個女人是司弦哥哥的妻子,但那又怎麼樣,不過是依靠了家族的勢力罷了,司弦哥哥一點也不喜歡她,更何況,她的父母已經死了,她已經不能再帶給司弦哥哥甚麼了,只有她才能給司弦哥哥帶來他想要的一切,而且,她和沈雪可不一樣,司弦哥哥是喜歡她的,看,司弦哥哥可是答應過要帶她去喫壽司的,她敢打賭,沈雪絕對沒有這個待遇。
沈雪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敲開司弦的工作室的門的,也不知道她是怎麼笑着將葉伊伊領了進去,她只知道,當她從外面帶上房門的時候,她的心在滴血。
是啊是啊,她從來都知道司弦不喜歡她,她在司弦的心裏連葉伊伊都比不上,她只是司弦名義上的不願意承認的妻子,她知道,她從來都知道,可是,她沒有辦法,她沒有辦法放棄司弦,也沒有勇氣離司弦而去,她真的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大顆大顆的眼淚墜落,砸在一塵不染的地板上,光潔的瓷磚彷彿映出了自己的狼狽,讓她只能落荒而逃,不敢再低頭看一眼。
不,不行,不能就這樣放棄,已經結婚了,已經真正成爲夫妻了,到了這一步,不能放棄,她已經甚麼都沒有了,她只有司弦了。
精心煮了司弦最喜歡的咖啡,加入司弦最喜歡的奶和糖的配量,用精緻的杯子盛了,配上勺子,以往這個時候沈雪是最開心的,因爲忙碌中的一杯心儀的咖啡,往往會讓司弦有一瞬間的放鬆,而那一瞬間,沈雪是幸福的。
但是今天,看着手中的兩杯咖啡,沈雪突然不想進去了。說她自私也好,說她小氣也好,她不想讓葉伊伊品嚐她爲司弦煮的咖啡,也不想讓葉伊伊看到司弦放鬆的樣子。不知不覺,雙手用力泛出了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