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今天女兒帶同事來家裏聚餐。
準備做飯時,熱水管突然壞了,冷水冰涼徹骨,凍得我骨節生疼,我只能向女兒求助。
原本還在和朋友說笑的女兒頓時斂起笑意,不耐煩地指責。
“沒有熱水就用冷水洗唄,這麼大年紀了,矯情甚麼?”
外孫女也有樣學樣,皺着眉發泄不滿。
“老不死的,在我家白喫白住這麼多年,要不是看你還能幹點活,還真當我們家願意收留你啊。”
客廳歡聲笑語,我一個人在廚房抹着淚做了10個人的飯菜。
在她們推杯換盞時,我默默回了房間,拿出桌上的胰腺癌晚期診斷書。
“你好,我想預約一個月後的安樂死。”
......
掛完電話後,我才意識到雙手抖得厲害,已經沒有知覺了。
我只能在衛生間接了盆熱水,雙手泡在熱水中,才慢慢回了溫。
我再次拿出診斷書,醫生的話在耳邊清晰迴盪。
“沒有做手術的必要了,保持心情愉悅的話應該還有半年時間。”
……
2
那是我媽臨走前給我留個的鐲子,是給我唯一的念想。
和她爸離婚後,不管日子過得多苦,我也從來沒想過把鐲子賣掉,沒想到現在女兒向我張了口。
見我沉默,女兒有些急了。
“媽,你媽都死了這麼多年了,這個手鐲你留着也沒用,現在我和姍姍需要,你都不願意幫我嗎?做人不能太自私了!”
一番話說得我啞口無言。
我當保姆一樣照顧了她20年,她小時候脾胃很差,是我每天堅持做藥膳,把她身體一點點調理好。
我捧在手心裏養大的女兒,現在竟然爲了根金鐲子罵我自私。
腹部又傳來一陣絞痛,沉默幾秒後,我皺着眉打開衣櫃最深處的抽屜,小心翼翼拿出首飾盒交給女兒。
“你拿去吧。”
女兒這才鬆了口氣,臨出門時,她像突然想到甚麼,又停下了腳步。
“我和姍姍這次出門其實是想帶你一去的,但考慮到你年紀大了,腿腳也不方便,就不帶着你折騰了。”
海南氣候溫暖,很多東北人都去那邊度假過冬,又怎麼可能不適合我呢?
但我還是笑吟吟地答應。
“沒事,你們娘倆玩的開心最重要,我去了只會給你們添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