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夏天，農貿市場
“老大，你看那個娘們長得真帶勁，好像是第一次來擺攤，我去給你打探打探？”
“老四，你想喫槍子可別連累我們。”
天邊陰沉沉的烏雲緩緩而至，今天正是週日，農貿市場的人也比平常多了不少，聚集在市場周邊的小攤販們似有若無的目光投在了一道修長纖細的背影上，時不時揚起的風更凸顯出女人寬大衣服下的凹凸有致。
察覺到異樣目光的林滿直起身來，抬手擦了擦鬢角的汗珠，心裏沒由來的發慌。
心頭不好的預感讓林滿低頭收拾起腳邊還沒賣出去兩條的牛仔褲，胸腔裏的心跳動的速度越來越快，跳到極致時突然耳邊炸開一道尖叫聲。
“快跑啊，管市場的來抓人了！”
“該死的，這羣人怎麼就這麼陰魂不散。”
“行了，費甚麼話，趕緊收東西，要是被這羣人抓到賺的錢都不夠罰款的。”
林滿沒有抬頭，加快手裏的動作，比別人快一步地拎起尼龍袋快步往前走，今天是林滿第一次擺攤，但熟悉地形的林滿腳步沒有一絲停滯，正要邁步走進小巷中時肩膀處被一道大力推倒在地。
男人瞥了一眼摔倒在地的林滿，嘴裏罵罵咧咧的，“呸，女人出來擺甚麼攤，真礙事。”
手掌心的刺痛被林滿無視，半跪在地上拾起散開的尼龍袋，一雙乾淨的皮鞋精準地踩在尼龍袋上，頭頂上傳來的熟悉的嘲諷聲讓林滿臉上褪去血色，嫣紅的脣變得煞白。
“林滿，這就是你跟我離婚再嫁後過的好日子。”
顧錚在好日子三個字上停頓了一下，語氣裏滿是嘲弄。
林滿猛然抬頭，目光落在顧錚身上，男人身姿高大挺拔，優越的眉骨，高挺的鼻樑，身上穿着灰色中山裝制服，左胸上佩戴者寫着“工商”二字的胸章更襯得男人冷峻又危險。
……
顧錚看着林滿原先站的地方空無一人，一臉冷峻的模樣讓周圍的員工有些戰戰兢兢。
整個工商局誰不知道信賴的局長是從部隊因傷轉業過來的，雖然長得高大俊美，但剛上任第一天就鐵血的手段罰了不少老員工。
誰敢湊上前啊，那不是活夠了麼。
顧錚站在原地一會，轉身回了自己的辦公室，坐在椅子上順手接起了響個不停的電話，是發小盧淮安的電話。
“喂，老大，你總算接電話了，我打了多久了啊。”
“有事說事。”
“誒，別掛，你讓我查的事有結果了。”
電話裏有些失真的聲音讓顧錚眼神一凜，握着電話的手不自覺地收緊，就聽見電話裏的聲音繼續道：“你媳婦，哦，不對，是前媳婦，在跟你離婚的第二個月就再嫁了，再嫁的男人叫周文彬，家裏沒有甚麼背景，一家都是紡織廠的普通工人。”
周文彬。
顧錚拿起筆在紙上寫下這三個字，最後一筆的筆鋒劃破了紙張。
“喂，老大，你在聽麼？”
顧錚把筆一扔，往椅背上一靠，眉間的川字越發明顯，“嗯，繼續。”
“哦，這個周文彬吧，有心臟病，幹不了重活累活，前兩年生活還挺好，等周文彬他媽去世後周文彬的心臟病經常發病，後來把工作給了林滿，但是我查到一個月因爲心衰送進搶救室，林滿把工作賣了才保住一命。”
顧錚的眼前不由得浮起林滿身上穿的衣服，臉上平靜無波，但眼底掀起的波瀾才真正透露出男人此時的心情。
是爲了給丈夫治病才把自己糟蹋成這樣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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