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姐姐。”小丫鬟玲兒推門進來滿臉的喜色,“王妃娘娘身邊的趙嬤嬤來了。”
吊着胳膊在牀上躺了四日有餘的寒露連忙艱難的爬起來,趙嬤嬤是王妃的陪嫁,伺候了王妃一輩子,也是貼身的心腹,哪怕是她的主子世子妃見了也是要給三分顏面的,她親自來了,也是代表了王妃娘娘的態度,寒露哪裏敢怠慢。
趙嬤嬤一進來就笑着說:“娘娘召見,快給寒露姑娘換身衣裳。”
寒露立刻行了個禮,“有勞趙嬤嬤親自來接。”
趙嬤嬤連忙虛虛一扶,眼底帶笑,“姑娘這回可是立了大功了,娘娘都誇讚了姑娘好大一通。”
寒露心裏一定,這是事情塵埃落定,該論功行賞了。
因爲行動不便,她讓玲兒等幾個小丫頭幫着換了身乾淨的衣裳,跟着趙嬤嬤往王妃的院子裏去。
王府的主人盛王是皇帝爲數不多還在世的弟弟,正兒八經的皇親國戚,他的府邸佔了一整條街,雕樑畫棟處處彰顯着尊貴。
穿過長長的走廊,寒露不禁想起了上個月世子妃的孃家母親方府夫人帶着三小姐上門到王妃處拜訪,世子妃自然陪同,府中的一干女眷也陪着說話。
方夫人還說起了女兒在江寧的往事,世子妃在一旁打着趣,三小姐口齒伶俐的幫腔,氣氛倒是也和諧。
寒露聽着江寧的事有些感慨,她這具身體的家鄉是江寧府下安山郡的一處村子,叫做杏花村。
是的,寒露並不是這個時代的本地人,她是一枚妥妥的穿越人士,周月橋。
想她好好一個二十一世紀二十八歲的大好青年,就因爲一場意外穿越到了這個沒有歷史記錄的古代也就算了,好歹也給穿一個喫喝不愁的大小姐啊,結果穿到了一個喫不飽穿不暖的農女身上。
想當年她睜開第一眼瞧見的就是漏風搖搖欲墜的茅草屋,時不時還有雨水落下打在臉上,寒風中她裹着張破蘆花被子都凌亂了,接收完原身的記憶差點一頭撞牆上去投下一次胎,真真是家徒四壁,一貧如洗。
喝着一碗都沒幾粒米的米湯的周月橋最後只能苦哈哈安慰自己,不能說穿成了農女就活不下去,畢竟前輩們也不乏農女逆襲的,她一個帶着後世知識的穿越人生不說能大富大貴,但靠着自己的勤勞智慧喫飽穿暖應該不難吧?
……
小公子已經一歲多,難免活潑了些,奶孃一心在小公子身上,竟沒注意到腳下,一時不慎踩到了苔蘚上,被滑了腳。
變故就在一瞬間,寒露眼尖離的也是最近的,一見奶孃腳下打滑暗道不好,果然奶孃身子朝後一翻磕在石階上,頭上都磕出了血,估摸着是暈昏了,竟放了保住小公子的手,這可不得了,這麼小的孩子要是臺階上滾下去不死也得殘了。
電光火石間寒露撲了上去,一把抄起小公子護在懷裏,自己卻因爲慣性滾了下去,背部撞到了一旁的石柱,眼前一黑,接着只覺得耳邊“卡擦”一聲輕微細響,頓時疼的滿面冷汗。
所有人都被這一突然的變故給驚到了,世子妃更是嚇得身子發抖愣在原地。
倒是她身邊的楊嬤嬤反應最快,飛快從寒露手中接過小公子抱到世子妃跟王妃面前查看一番。
“主子們放心小公子沒事。”
世子妃也回過神來趕緊抱過兒子,只覺得背後冷汗直流,王妃也受到了驚嚇,摸着小公子看個不停,連忙讓嬤嬤去請御醫來。
帶路的僧人也被變故也驚到了,要知道這可都是貴客,不能出一點閃失,忙安排了香房讓她們去。
衆人亂做一團,好一會兒纔有小丫頭上來扶起寒露,寒露捧着劇痛的手臂臉色發白,但她此刻不能做甚麼,更不能跳出來找存在感,一切都得以小公子的安危爲重。
小公子自然是無礙的,甚麼都不懂的奶娃娃還以爲是玩鬧,“咯咯”笑個不停,也是個心大的。
御醫來檢查過後確認毫髮無傷,王妃跟世子妃才安下心來,接着就是查清緣由,賞罰分明瞭。
也不知哪個粗心大意的前客,把香油滴落到了臺階上,混合着石頭縫裏的苔蘚就更是溼滑了。
人來人往的,是誰倒的油已經無從查起了,究竟是有意還是無意自然也無法查證,此事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而主子們的怒火自然就泄向了做事不當心的奶孃,被打了板子發賣出去,能不能活下來還未可知。
其實奶孃也冤啊,她只是盡心護着小公子一時不察而已,自己還磕破了腦袋去了半條命呢,但沒辦法,這就是封建社會賣身爲奴的後果,生死都由不得自己,這種情況下不會有人敢來替她說一句話,更不會有人來還她一個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