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陪我撿瓶子的大黃被闖紅燈的車給撞了。
我看着倒在血泊裏的大黃,渾身發麻,顫抖着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媽媽,大黃被車撞了......”
我還沒說完,那邊劈頭蓋臉的罵聲就砸了過來。
“死丫頭又野哪去了?大晚上的不睡覺,還打擾老孃休息,你都多大了能不能讓我省點心!”
我攥着手裏僅有的兩毛錢,擦乾眼淚,哽咽着說;“對不起媽媽,我只是想賺夠書本費,你說了只要我不讓你花錢就繼續讓我上學......”
媽媽的火氣更盛:“你還怪上我了?!要不是你,我早就和你爸離婚,找個有錢人嫁了!”
“都是因爲你這個拖油瓶!難怪你爸你奶都不喜歡你!”
“就因爲一個土狗你大半夜給我打電話,是想氣死我嗎?”
大黃躺在馬路中央的血泊裏,和我一起聽着媽媽的斥責。
大晚上的馬路上只有昏黃的燈光打在我們身上。
我看見他亮晶晶的眼睛一點點變得暗淡,最後一刻將爪子輕輕拍在我的腿上。
彷彿在說,別怕,我們再去撿瓶子。
可惜,他再也沒站起來了。
遠處一輛麪包車無聲地滑到路邊停下,我聽見一個聲音說。
……
2
我失蹤的第一天,對於爸爸媽媽來講是一個清淨的傍晚。
媽媽下班回家,推開門,迎接她的不是我怯怯的一聲“媽媽回來了”,也不是廚房裏飯菜的熱氣,而是一室的清冷和寂靜。
她愣了一下,習慣性地想張口罵一句:“死丫頭又跑哪兒野去了,飯都不做!”
但話到嘴邊,看着空蕩蕩,甚至乾淨得有些過分的屋子,她又咽了回去。
一種異樣的感覺襲來,這屋子好像很久沒有這麼安靜過了。
沒有我寫作業時鉛筆的沙沙聲,沒有我怕她生氣而小心翼翼挪動板凳的聲音,更沒有那個總是跟在我腳邊,偶爾搖搖尾巴的大黃髮出的輕微響動。
是真的......清淨。
她甩了甩頭,把那種奇怪的感覺甩開,嘟囔了一句。
“餓死算了,看你回不回來。”
然後她走進廚房,熟練地燒水,從櫃子裏拿出掛麪,臥了兩個雞蛋。
熱氣騰騰的麪條下肚,她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看着裏面吵吵鬧鬧的綜藝節目,竟覺得這是幾年來難得的屬於她一個人的愜意時光。
晚上,爸爸回來了。
他換鞋時沒看見我,皺着眉問:“那丫頭呢?”
“不知道,”媽媽眼睛盯着電視,懶懶地回答,“估計又跑出去玩了,沒做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