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出獄那天,我回到那條熟悉的巷子。
我那開了十年的“蘇記早點”,換了招牌,叫“錢氏老店”。
我前夫錢勇繫着我買的圍裙,在竈前忙活。
小姑子錢琳看見我,尖叫一聲,把一碗豆漿潑在我腳下。
“你個害人精還有臉回來?我們家的名聲都被你敗光了!”
錢勇皺着眉走過來:“蘇禾,你來幹甚麼?嫌我們家還不夠倒黴?”
我笑了笑,指着那塊金字招牌。“倒黴?我看你們生意挺好。”
“那是我們應得的!”
錢琳叉着腰,“你用餿水油被抓,是我們替你挽回了聲譽!”
我看着他們,一字一句地說:“從今天起,我就在你們對面。”
“賣一碗白粥,一塊錢。”
就像我那死了十年的心,只剩下一片清清白白。
......
我一開口,油鍋裏的滋滋聲都停了。
……
2
巷子口那個廢棄的報刊亭,成了我出獄後的第一個家。
晚上,我在地上鋪了幾張撿來的硬紙板,躺下骨頭硌得生疼。
冷風從破窗戶縫裏灌進來,刮在臉上,像刀子。
我睜眼看着掉漆的天花板,過去的事,比這風還冷,還刺骨。
十年前,我和錢勇結婚,就住在這條巷子盡頭的小出租屋裏。
他是個油嘴滑舌的帥哥,沒本事,愛吹牛。
我當時被愛情衝昏了頭,不顧父母反對嫁給了他。
婚後不久,母親查出重病。臨終前,她拉着我的手,把我們家祖傳的配方交給我。
她喘着氣說:“禾兒,手藝是女人的根,有它在,走到哪都餓不死。”
我哭着點頭。
母親走後,我用她留下的一點積蓄,在巷子口支起了“蘇記早點”的攤子。
每天凌晨三點起牀,和麪、磨豆漿、炸油條、做包子。
一開始,錢勇還會來幫幫忙,但沒過一個月,他就嫌累了。
“蘇禾,你說你一個女人,幹嘛非要這麼拋頭露面?搞得一身油煙味,丟不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