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靖元十六年冬,我被綁在皇城午門外的問心柱上。
雪片裹着刺骨寒風鑽向我單薄的內襯。
六年前公主晚晴溺亡,死前衣衫不整,而我是唯一在場的伴讀。
三司會審,我卻始終緘口不言。
公主的哥哥蕭玄恨我,娶我六年,只用來折磨。
如今他是攝政王,精心設陣要燒我神魂顯記憶,以明真相。
傳言這 “問心審”十死無生。
煙起時我便知道,今天要麼死,要麼把祕密說出來。
皇城午門的雪下得不停,我被粗重的鐵鏈禁錮着,鐵環勒進早已結痂的手腕。
稍一掙扎,舊傷就滲出血珠,但很快又被寒氣凍成暗紅的冰粒。
臺下的咒罵聲與議論聲,混雜着風雪,刀子般割在我的耳膜上。
我麻木地抬起眼,視線越過一張張因激動而扭曲的臉落在了人羣一角寂靜身影上。
是明妃,宸妃生前最好的姐妹。
宸妃早逝,臨終前將唯一的女兒晚晴託付於皇后撫養,這纔有了公主備受帝后恩寵的六年。
……
2
寒玉上,畫面漸漸清晰。
那是一座素白的靈堂,正中懸掛着“沉痛悼念朝陽公主”的輓聯。
公主的靈柩停在中央,棺槨上覆蓋着她生前最愛的雲錦。
畫面中的蕭玄,比現在年輕幾歲,他背對着我跪在蒲團上,身影蕭索而孤寂。
這是以我的視角呈現的記憶。
我一步步走上前,伸出手,想要搭上他的肩膀,給他一些安慰。
可我的手還未觸及他,就被他猛地一把甩開。
“滾!”
他豁然轉身,雙目赤紅,一把揪住我的頭髮,將我狠狠朝着公主的靈柩拖去。
“阿玄,你弄疼我了......”
畫面裏的我,雙手徒勞地抓着他的手腕,雙腳在光滑的地面上蹬出絕望的痕跡。
“砰——”
他毫不留情地將我的頭撞在靈柩的硬角上,額角瞬間磕破,鮮血順着臉頰滑落。
“你怎麼配來晴兒的靈堂?你有甚麼臉面面對她!?”他咆哮着,聲音因悲痛和憤怒而扭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