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銳的疼痛和嘈嘈雜雜的鬨鬧刺激着阮秋月從混沌之中甦醒過來,還未曾睜開眼睛,耳朵邊上尖銳的聲音彷彿要將人的耳膜震破了一樣,叫她原本混亂的腦子鈍鈍的生疼。
“我的閨女在你們這兒都喝藥了,你這S千刀的婆娘居然還想着要把她趕回孃家!你個爛心肝兒的惡毒婆娘把我女兒逼的喝藥自S,老孃還要找你算賬呢!”刻薄兇悍的腔調像是要震破天際!
阮秋月有些腦子還帶着混沌的想,這不是她她老孃的聲音嗎?在外飄蕩了十多年,她都快忘記了這樣又兇又惡的尖利嗓音了,蓬頭垢面在外頭流浪乞討時,那些落到自己身上的指指點點和嫌棄厭惡的語調都已經讓她對這些類似的聲調麻木了。
她還記得自己被婆家趕回孃家,親媽整日在耳朵邊上厭煩嫌棄的數落着,所以她悄悄離開了,這世上,除了小寶兒,她也沒甚麼好留戀的......
砰——
窗外一陣叮咚亂響,又有人罵道:“死了又怎麼樣?死了也是活該!你女兒把我孫子帶出去就弄丟了,我們家還沒有找你算賬呢!嘿!你到好意思找上門來了!你那閨女要喝藥又怎麼了?我大孫子丟了你們能賠嗎?”
喝藥?
孫子丟了?
那不是......許多年前做的傻事嗎?在知道小寶兒丟了,她整整找了三天卻一無所獲,而後一個想不通,就灌了半瓶農藥去,醒來之後人沒死,命倒是丟了半條,最後連嗓子和身子都廢了。
阮秋月緊皺的眉頭一僵,她現在確實是感覺自己的喉嚨和肚子火燒火燎彷彿肚皮都快要爛了......
砰砰——砰砰——
阮秋月聽到自己胸腔之中劇烈的心跳聲,一個不可能的想法出現在她的腦海之中,她咬緊牙關猛地睜開眼睛,視線直直的對上了有些老舊的瓦片屋頂。
像是看到了奇蹟,阮秋月直愣愣的盯着老屋頂上的青瓦,半晌才牽着嘴角,勉強勾勒出一個僵硬的有些牽強的笑。
她紅紅的眼珠亮晶晶的,無聲的傳達着歡呼雀躍,這是二十前她和顧梟結婚之後住的房子,她整整在這個蹩仄的破舊小房子待了兩年,他們夫妻二人的婚房在新婚一個月顧梟出去縣裏幹活之後,婆婆就做主讓她和小寶騰位置,將房子讓給了她的小叔子家老二顧珩。
她無數次後悔愧疚之時希望自己能夠回到過去,早些找到她的小寶兒好好的保護他愛他寵他,消弭他這些年受的苦楚,甚至連做夢都希望自己能夠找到她的小乖寶兒,自己陪着他慢慢長大,教他識字讀書,送他上學,給他攢錢以後娶媳婦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