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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時微踏入院門,雨水的沁骨寒意已浸透衣衫,沉重的髮髻散亂地貼在頸側。
綠袖遠遠望見,欣喜地朝內室稟報:“夫人回來了!”
話音未落,門內便響起急促的腳步聲。蕭淮瑾快步而出,將她一把擁入懷中。
他溫暖的體溫透過溼冷的衣衫傳來,聲音裏浸滿了擔憂與心疼:“你去哪兒了?怎麼弄得這般狼狽?快隨我回房更衣,莫要着涼了。”
“無妨。”她輕聲答道,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從他懷中緩緩退開,“我進宮了。”
蕭淮瑾似有心事,未曾追問她爲何進宮,只是招呼着丫鬟趕緊燒熱水,又拿了乾淨的毛巾給她擦頭髮。
他伸手想要幫她脫掉身上的溼衣服,宋清弦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成婚五載,未曾圓房。蕭淮瑾始終謹守男女大防,偶爾的親近都能讓她心動不已。此刻她卻渾身不自在。
“這些事情讓綠袖做吧!”
蕭淮瑾聞言,伸出的手在半空微微一滯。心底閃過一絲慌亂,面上仍舊溫雅平靜,從善如流地離開了內室。
氤氳的熱氣燻得人昏沉,宋時微靠在桶壁上,往事如潮水,漫過心防。
她的生母早逝,是被蕭老夫人養大。
那時的蕭淮瑾是個上房揭瓦的皮猴子。他會故意藏起她珍愛的絹花,在她急得快哭出來時變戲法似的拿出來,得意地晃;會偷偷在她練字的宣紙上畫一隻醜醜的小烏龜,被她追着滿院子跑,笑聲能驚起一樹雀鳥。
他總有辦法惹惱她,又總有更蹩腳的法子哄她破涕爲笑。那時的打打鬧鬧,肌膚相觸是坦蕩的,帶着青梅竹馬獨有的赤誠。
凱旋而歸那日,他十里紅妝相迎,自此待她溫和體貼,無可指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