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瀰漫着濃郁的消毒水氣味,耳畔縈繞着小孩的哭喊聲還有孕婦的慘叫聲以及病人的哀痛聲。
尹瑤關上病房的門,卻隔閡不住這些嘈雜的聲音,聲音透過門刺痛尹瑤的耳膜。
“瑤瑤。咳咳......”病牀上尹母虛弱地揮了揮手,話都沒說完便劇烈地咳嗽了起來,沒一會兒病牀上就有一攤刺眼的血跡。
尹瑤心一痛:“媽!”她大步走向病牀,然後輕撫尹母的胸腔,尹母大口喘氣,好一會兒才平靜。
尹瑤拿起紙巾擦拭尹母嘴角的血跡,然後按下了牀頭的按鈕。
很快護士就過來了,她看了一眼牀單,沒等尹瑤說話,就乾脆利落地換下了牀單,接着扭頭就走。
“瑤瑤,你爸走的早,你、你要爭氣......”尹母瘦得青筋暴起的手無力地拍了拍尹瑤的手,尹母說完,有一行混濁的淚水滑下眼尾。
尹瑤的心一酸,不一會兒眼淚溢滿了眼眶。
前一個星期,尹父因爲負債累累而跳海自S,而尹母受不了打擊乾脆一病不起,短短一個星期,已經瘦得皮包骨。
“媽,我知道了。”尹瑤重重點了點頭,她恨,恨自己沒有能力保護自己的親愛的家人。
而現在醫藥費還沒有着落,主治醫生說如果一個月之內沒有把醫藥費籌集,那麼她們必須離開醫院......
想到這,尹瑤抹了抹眼眶,扯着嘴角努力微笑:“媽,很快就會好起來的。”她是獨生女,現在只有她照顧尹母,她要堅強起來。
尹母虛弱地點頭,有哭腔梗在她的喉嚨:“瑤瑤,你先回去吧,去休息會兒再來陪我。”
“媽,我不累。”尹瑤搖了搖頭,她哪裏捨得讓母親一個人待在醫院呢?
不料尹母的態度很強硬:“連媽的話都不聽了?走,回去。”
……
保鏢在前面開車,而她和蔣琛坐在後座,只隔了兩個拳頭的距離,尹瑤可以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
她低頭就看到白裙子上的泥土還有那雙破舊不堪的單鞋,她心裏一陣尷尬,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看到一雙鋥亮的皮鞋......
“去商業街。”身邊突然響起一陣聲音。尹瑤一愣,想問爲甚麼要去那裏,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想說甚麼就說甚麼。”像是看透了她心裏的想法,蔣琛微微偏頭看了一眼尹瑤。
尹瑤一愣,隨即感到一陣拘謹,她不禁坐直了身子,開口道:“剛纔......謝謝你。”
“嗯。”蔣琛應了聲,便沒甚麼反應了。
尹瑤沒想到他反應那麼淡,只覺更是尷尬,難道他是看不起她嗎?她的貝齒咬住下脣,尹瑤低垂眼臉,掩蓋眼裏的情緒。
“你的母親現在身體怎麼樣?”
尹瑤詫異,“你認識我媽媽?”她看着蔣琛,脫口而出。蔣琛不答話,只是靜靜地看着她,等她答覆。
這個人好奇怪,明明不認識,卻救了我,還還清了爸爸的債務,更是瞭解媽媽的病情,他到底是誰?尹瑤心想道。
想歸想,但她還是乖乖回答道:“不太樂見......”她低垂眼臉,手緊緊揪着裙角,頭髮掩蓋她的臉頰,看不清她的神情:“現在她病得更重了......”
她的拳頭一緊又鬆開。蔣琛將她的動作收入眼底,臉上有了一絲變化,他看着眼前的女人,只覺得莫名心一軟:“醫藥費夠不夠?”
“......”尹瑤沒想到他會這麼問,愣了片刻,神情黯然,搖了搖頭道:“還了部分的債務後,醫藥費還沒籌齊......”
當着陌生人的面,說出自己的困境,這種感覺特別尷尬,像是剝光了衣服站在他的面前。
尹瑤抬眸,快速看了蔣琛一眼,然後收回視線,她發現他臉上沒有鄙夷的神情,只是一臉淡漠,便舒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