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歲那年,一場高燒把我變成了一個傻子。
我以爲我媽會憐惜我,畢竟這是因爲她沒有及時送我去看醫生。
可我媽的眼裏,只有日益刺骨的恨。
起初我一天還能喫上一頓熱乎的乾淨飯,後來我的碗裏只剩下泔水。
她曾經也勉強挽起袖子,胡亂替我洗澡。
漸漸地卻連看都懶得看我,由着我渾身發臭。
我的頭髮黏成一團,身體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我那麼傻,還盼着她某一天會回心轉意。
直到十五歲生日那天,我等來了一輛破舊的卡車。
我以爲,最壞不過是去一個窮苦卻安靜的地方,苟延殘喘。
可半路上,幾個粗野的男人將我從車上拖下,拽進漆黑的山洞。
在撕裂的劇痛中,我的人生徹底成了碎片。
來到地府,閻王問我還有甚麼心願。
我抬起頭,一字一句。
我說,我要回去。
……
短暫的死寂後,我媽深吸一口氣,恢復了一貫的冷淡語氣。
“張姐,各位。今天麻煩你們了。”
“家裏有點亂,孩子又胡說八道,你們先走吧,讓我先處理一下家事,好嗎?”
說到最後,我媽直接站到了門邊,冷冷地看了我們一眼。
我心中冷笑,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洶湧而出。
不等我媽反應,我帶着恐懼哭喊起來。
“媽!你……你剛纔是在心裏說……說要把我送走嗎?”
“你說……說對不起,媽媽也是沒辦法,只能把你送到山裏去了!還說讓我原諒媽媽的自私……你還讓我乖一點,你說別恨媽媽,以後媽媽有空了就去看你……”
看着我媽顫抖的嘴脣,我的心裏一陣悲涼。
我又說中了。
這些話是上一世她送我走時,伏在我耳邊親口說的。
她甚至不顧我臉上的髒污,還輕輕地親了我一下。
我本來以爲那是她的愛。
我媽徹底僵住了,她看着我,彷彿見了鬼。
我哽咽着繼續說,聲音顫抖卻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