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上。
衣衫凌亂的女子癱坐在地,身上斑駁難掩,“大人,沒路了……我們逃不了了!”
“哭甚麼?我還沒死呢!”靳月冷喝,滿是血污的臉上,亦難掩身上的肅殺之氣。她幽幽的轉身,冷眼望着着圍攏上來的賊人。鮮血自袖管裏湧出,沿着劍刃從劍尖滴落下來。
“小娘子生得好生俊俏!”
“旁邊那女子也不錯,這辣婆娘……嘖嘖嘖,要是能親上一口……簡直是美死了!”
靳月握着劍的手,止不住顫抖。
驀地,有快馬疾馳而來,“二當家不好了,大批官軍馳援磯城,磯城之圍已解,大當家也被殺了!”
靳月的脣角漾開一絲釋然的輕笑,帶着絲絲艱澀。
磯城沒事了!
他和那個女子,也安全了。
腦子裏是他帶着十分嫌惡,又帶着命令式的話語:你去引開他們,我去救她!
十年,十年的朝夕相伴,不如那女子的一顰一笑。
望着磯城方向,靳月微微挺直了腰桿。風吹過凌亂的衣衫,即便滿面血污,也擋不住她眸中的冷戾之氣,“若有來生,便當個尋常女子罷!”
“他媽的……抓住她們!”
冷劍“咣噹”墜地,靳月縱身一躍,跳下萬丈懸崖。
……
靳月咬着牙,被傅九卿拽進了正廳。
剎那間,一雙雙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目光或灼熱,或冰涼,且瞧着都是一副冷嘲熱諷的模樣。
傅九卿低眉看她,瞧着她長長的睫毛,不經意的顫了一下。
“到底是新婚小夫妻,進門都是手牽着手,真是叫人歆羨!”說話的是二房姨娘柳氏。
這話聽得孫氏心裏酸溜溜的,雖然她是正室,可膝下唯有兩子:長子落水而逝,留下個四子卻因幼時高熱,被“燒”成了個癡傻之人。
自那以後,傅正柏便很少留宿在她院中。
孫氏冷哼,目光落在靳月臉上時,極爲嫌惡的瞪了一眼。
傅九卿拽着她跪下,端起手邊的杯盞遞了上去,恭敬的喊了聲,“爹!”
他扭頭去取第二杯茶的時候,嗓子裏發出極輕的聲音,“照做!”
這話是衝她說的,卻沒有抬眼看她。
瞧着四周冷嘲熱諷的眼神,靳月繃着臉照做,都到了這份上,不能給父親丟人。
“爹!”靳月有些拘謹。
傅正柏垂着眼看她,到底是一家之主,頗具威嚴,好在傅正柏並未說甚麼,喝了茶便由底下人遞了紅包。
靳月收下紅包,又給孫氏敬茶,“夫人!”
孫氏黑着臉,伸手去接。
……
待回了院子,靳月終於抽回手,腕上已被他拽得通紅。這人委實奇怪,瞧着是個病秧子,力道卻這樣重,生怕她跑了一樣。
傅九卿進了門就沒再搭理靳月,徑直去了書房。
“少夫人,您沒事吧?”霜枝低低的問。
靳月揉着手腕,“沒事!”
她當然沒事,那一杯熱茶全都潑在了傅九卿的手背上,她是半點都沒燙着。
不過,那麼漂亮的一雙手,要是留疤還真是可惜了,還好入府的時候,爹給了她不少藥,燙傷藥……應該也有。
書房。
靳月緊了緊手中的藥盂,瞧了一眼守在門口的家僕。
衆人恭敬的行禮,“少夫人。”
“他在嗎?”她低聲問。
傅九卿正倚在軟榻上,低低的咳嗽着,面色極爲蒼白。
親隨——君山,上前行禮,“公子,是少夫人來了!”
“讓她進來。”他半眯着眼睛轉着拇指上的扳指,好似已經知道她爲何而來。
君山行了禮,轉身去開門。
“少夫人!”君山躬身,“公子請您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