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普通的擺渡人,我是紅線鬼差。
我的工作,是斬斷那些因執念不肯離去的亡魂與生者之間的情絲。
我的上司告訴我,斬滿三千根,我就可以重獲自由,轉世爲人。
我勤勤懇懇,斬了九年,斬了2999根。
直到我接到了最後一個任務。
當我找到那第3000個亡魂時,我愣住了。
那是我失蹤九年的未婚夫,沈逾。
而他與陽間唯一的聯繫,那根血紅色的情絲,正緊緊纏在我的無名指上。
……
我的腳下,是九年前我和沈逾親手鋪下的橡木地板。
我叫顧伊晚,地府KPI遙遙領先的金牌員工,此刻卻像個第一次出外勤的實習生,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我的任務目標,沈逾穿着我們婚禮那天早上的白色襯衫,身形挺拔。
他的魂體很薄,周身縈繞着濃得化不開的執念,將他牢牢禁錮在這間我們未能入住的婚房裏。
他低着頭,修長的手指正一遍遍摩挲着相框的邊緣。
“晚晚。”
……
沈逾的笑容,像一把生了鏽的鑰匙,猛地撬開我塵封了九年的記憶。
那是一個夏天的午後,圖書館裏只有風扇在吱呀作響。
我抱着一摞厚重的法律典籍撞上了一個堅實的胸膛。
書本散落一地。
“抱歉。”一道清朗乾淨的男聲從頭頂傳來。
我狼狽地蹲下身去撿書,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比我更快。
“法學院的?”他問。
我抬頭,撞進一雙含笑的眼眸裏。
是沈逾。
法學院的風雲人物,連續三年的國獎獲得者,模擬法庭上的最佳辯手,無數女生的夢中情人。
“嗯。”我臉頰燙得厲害。
“這麼多書,看得完嗎?”他幫我把書一本本摞好,遞給我,“我叫沈逾,你呢?”
“顧伊晚。”
“顧伊晚,很好聽。”
那天之後,我們的交集莫名多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