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每天我都要在浴缸裏憋氣一個小時,感受肺部的灼燒和死亡的恐懼。
只因媽媽說過,我捂死了剛滿月的弟弟。
這是我贖罪的唯一方式。
爲着這句話,十八歲肺功能不全的我,再一次將臉埋入冰冷的水中。
直到意識模糊,才猛地抬頭,咳得撕心裂肺。
可走出浴室的瞬間,一份文件砸在了我臉上。
我錯愕抬頭,對上媽媽冰冷的目光。
“簽了它,然後滾出我家。”
那是一份斷親書。
我愣在原地,遍體生寒。
媽媽,你不是說,只要堅持十年,每天贖罪,就能原諒我了嗎?
——
我攥緊溼透的衣角,聲音發顫。
“媽媽,十年了,我每天都按您的要求憋氣贖罪,爲甚麼還是不肯原諒我?”
……
2
現場頓時一片混亂。
爸爸和妹妹驚慌地圍了上去。
而我因缺氧和刺激,一頭栽倒在地,失去意識。
再次醒來,我躺在那間沒有窗戶的雜物室裏。
門外,傳來媽媽尖銳痛苦的哭喊,和爸爸無奈的安撫。
“國棟!我活不下去了!每次看到她,我就想起天賜紫黑的小臉!我要去陪天賜,我要下去陪他,他一個人孤苦伶仃,太可憐了!”
我悄悄將門推開一條縫。
看到媽媽手中握着一大把AM藥,爸爸正拼命從她手中奪下。
“我知道,我知道你苦,可你走了我和露露怎麼辦?這個家承受不起再失去一個親人了!”
所有人都圍在媽媽身邊,心疼她的掙扎,安撫她的痛苦。
卻沒有一個人想起我剛剛也被緊急搶救過......
我低下頭,看着因長期泡水而發白破皮的雙手,和胸前因憋氣過度造成的淤青。
默默關上門,將臉深深埋進膝蓋。
我知道,我的痛苦和媽媽相比,從來都不算甚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