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兒子腦梗後,我辭掉工作,在家裏端屎端尿,半年沒睡過一個好覺。
葬禮上,我穿着婚服招呼親戚,應接不暇。
去找女兒幫忙,卻聽見她跟大嫂大吐苦水。
“說甚麼爲了我?都是裝的!我媽心裏只要她那個兒子,我算甚麼?連個屁都不是。”
“等我死了,人家說不定連葬禮都不想辦,給我草蓆一卷,隨便扔到野外的地裏。”
“要不說兒子是母親前世的情人,我這個女兒,就是給他們當牛做馬的。”
大嫂呼吸一滯,視線落在我身上。
女兒轉身,瞬間沉下臉色。
“怎麼?能做還不讓我說了?這幾年你管過我一天嗎?”
“我爸可是天天給我點外賣,一天都沒重樣過!”
“跟着你,我怕是早就餓死了!”
想起丈夫那些拼好飯的六塊錢預製菜。
我笑笑,將桌上爲她做的精品菜系全倒進了垃圾桶裏。
喜歡喫垃圾,就一直喫下去吧。
……
2
大嫂安慰了幾句,她哭的更厲害了。
這種表演,在過去十幾年裏我已經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我轉身要走,大嫂急忙上來拉住我。
“弟妹,你跟自家女兒置甚麼氣啊!她畢竟是你肚子裏掉下來的一塊肉,母女連心。”
“她抑鬱症十幾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這個人就這樣,母女哪有隔夜仇的?”
話音剛落,丈夫給女兒打來電話。
她立馬止住哭聲,語氣裏滿是欣喜。
“爸,你要回來了?沒事沒事,不着急,安全要緊,你開車慢點。”
“葬禮不用你操心,有我媽在呢。”
我看着大嫂,笑了笑。
“你看她像是有抑鬱症的人?”
“我剛纔突然就想明白了,她不是抑鬱症,就是單純嫌棄我。”
“我在這個家裏也操持了幾十年了,張建國一次也沒管過,這倆孩子哪個不是我自己拉扯大的。”
“早上五點起牀買菜做飯,七點上班,走之前還要給他們熱好,等他們醒來喫現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