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爲了給患有心臟病的弟弟湊夠五十萬手術費，我瞞着家人去打黑拳，九死一生。
錢終於湊夠那天，我拖着斷掉的胳膊和腿回到家。
看到的卻是爸媽和弟弟圍着桌子，其樂融融地喫着火鍋。
桌上擺着一個嶄新的遊戲機，標價五千。
弟弟看見我，開心地炫耀：“哥，你看，這是媽給我買的最新款遊戲機！你不用去打工那麼辛苦啦！”
爸爸皺着眉把我拉到一邊，不耐煩地呵斥：
“你怎麼現在纔回來？一身血腥味，別嚇到你弟弟！”
“跟你說多少次了，你弟弟身體不好，不能受刺激！我們跟他說你只是去外面打暑假工了，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媽媽也端着一碗湯出來，滿臉責備：
“醫生說了，你弟弟保持心情愉悅比甚麼都重要！那五十萬我們早就找你舅舅借了，你非要去逞甚麼能？”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鬼樣子，要是讓你弟弟知道他哥哥爲了他差點死在外面，他得多內疚？你這是想逼死他嗎？”
我再也撐不住，倒在地上，鮮血從嘴角湧出。
他們不知道，我的內臟已經在連番重擊下破裂，迴天無力了。
......
……
2
我的靈魂輕飄飄地脫離了那具破敗的身體，懸浮在房間的空間裏。
原來死亡是這樣的。
我房間的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媽媽探頭進來，皺着眉頭小聲抱怨：
“沈默？你還要在裏面待多久？”
“趕緊把身上洗乾淨，血跡處理掉！別讓明軒看見擔心！”
地上的我毫無反應。
媽媽等了幾秒，見我沒動靜，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但還是耐着性子壓低聲音：
“我知道你辛苦，但你也得體諒一下爸媽的難處。”
“明軒的病就像個無底洞。”
“我們好不容易借到錢，就盼着他手術成功，以後能過正常人的生活。”
“你當哥哥的，忍一忍，委屈一下，怎麼了？”
她的話像一把鈍刀子，在我早已麻木的靈魂上又劃了一下。
委屈一下？我連命都委屈進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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