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烏雲密佈,我們稱他爲神祕的話事人,他坐在噴泉邊,他的表情說明了光明與日益增長的黑暗之間的鬥爭。
他穿着深紅色的長袍,顯然質量很好,但是他們有着破爛的邊緣,顯然已經很是滄桑。這位講故事的老人右肩上挎着一個皮包,他倚靠在一片直直的、沒有裝飾的橡樹上。
今天,一大羣孩子聚集在一起聆聽。這個城市的孩子們在街上玩遊戲,但是這個男人把他們的注意力從遊戲中分散了出來。
我們坐在圍繞着噴泉的拋光石道上,等待講故事的人說話。他坐在噴泉的矮矮的擋土牆上,透過濃密的白色眉毛看着我們,胸前掛着滿臉的鬍鬚。他轉過頭來,看着雕像,老人清了清喉嚨裏的粘液,厭惡地啐了偶像一口。然後他轉過身來,看到了我們驚訝的表情。
我們互相看着對方,然後看着他,準備吞噬他的話。在當地,褻瀆神像被判處死刑,只有先知纔敢做這種事,或許,至少,如果有人向當局報告此事,我們可能會看到他被捕。
當我們凝視的時候,老人對我們眨了眨眼睛。他把手杖靠在噴泉的邊緣,準備說話。他的每一個動作都使我們期待得發抖。就像以往聽我們父母分享故事,總會值得期待一個真正的獎勵。
“那天我和孩子們坐在一起。”當這個人終於開口說話了,他告訴我們:“我將要和你們分享的故事,是關於撒旦的守護者,是絕對的真理,因爲它發生在將近一百年前。你看,孩子們,範範第一次遇到魔鬼的最奇怪的事情不是他能看到那個生物,而是它看不見他。”
當老人講完他的故事時,我的生活無聲無息中變得再也不會像從前一樣了。
範範迷戀地看着這個奇怪的傢伙。"媽媽?"他邊說邊拽着她的長裙。
"說實話,我不知道你怎麼總是有這麼好的作物,"一個女人對他的母親說。
"這是神的恩典,就是這樣,"他的母親回答。
"你兒子現在多大了?"
"上個月剛年滿五週歲,"他母親自豪地說。
"我不知道你已經在塞勒姆待了那麼久,看起來就像是前幾天你才坐着那輛搖搖晃晃的馬車來到這裏,我不知道你是怎麼來到這裏的。"
範範又拽了一下。"媽媽,那個男人是誰?"
……
"除了瘀傷之外,似乎沒有甚麼不尋常的,"她說。埃爾斯佩思注意到範範右前臂上有一個奇怪的胎記。這個標記有一顆星星的樣子。埃爾斯佩思翻了三次眼睛,然後躺在她的枕頭上。"睡吧,範範,"她低聲說。
埃爾斯佩思聽到馬奔向房子前面的聲音,幾盞手電筒的燈光在前門兩側的窗玻璃上閃爍,她父親手裏拿着劍離開了家,關上了他身後的門。
聲音在外面互相威脅,馬匹在跺着腳,嘶鳴着,埃爾斯佩思在戰鬥中聽到了刺耳的劍聲和戰鬥的吶喊。
她的母親走到窗前,凝視着窗外的黑暗。她跑回到孩子們身邊,她的臉因痛苦和恐懼而扭曲。她又一次強迫範范進入艾斯佩思的懷抱,她的母親抓起水桶裏的水,扔到壁爐裏燃燒的灰燼上,發出一團蒸汽嘶嘶作響地進入房間,她用裙子把手包起來,走到壁爐的後面,把小鐵門塞進煙囪裏去除灰燼。
"埃爾斯佩思,帶範範過去!"她尖叫着,一邊用她的一條長裙抓住鐵把手,強迫它打開,煤炭發出蒸汽,房間裏充滿了熱氣。
"可是媽媽,爸爸怎麼辦?我們必須......"
"爸爸不見了,"她哽咽着,抓住埃爾斯佩思的肩膀,想把真相告訴她。"趁現在還來得及,快走吧!記得一定要保護你弟弟的安全!"
她領着女孩和她的兄弟穿過蒸汽雲,鑽過小門,埃爾斯佩思擠過去,和範範一起出現在潮溼的夜空中。
在房子裏,幾個輕裝甲的士兵出現在門楣下面,把這扇門推開。埃爾斯佩思的母親從白色的蒸汽雲中出現,手裏拿着一根鐵棍。那些人揮舞着劍,她看到她丈夫的血濺在刀刃上,"亨利。"她的手緊緊地握着鐵棍,"你想從我們這裏得到甚麼?"
士兵們走過那塊被劈開的木頭,手裏拿着劍擋在他們面前,他們踢翻了桌椅,爲下一個受害者掃清了道路。當她低聲說道:"幫幫我們,沙戴大人。"她把嗓音提得很高,她的手顫抖着,她竭盡全力爲心愛的人報仇。
範範的恐懼使他保持沉默,他緊緊地抱着他的妹妹以求活命。埃爾斯佩思穿着睡衣從他們家樸素的小木屋後面走出來時,她赤裸的雙腳踏着冰冷潮溼的草地。
塞勒姆周圍的樹木就在他們面前,長滿了厚厚的荊棘。範範從他姐姐的肩膀旁邊看過去,看到了一些生物,就像他之前看到的那樣,從周圍的樹上鑽了出來。魔鬼穿過空氣進入他們的村莊,有些看起來像狼,有些像人類,還有一些是由於人類最可怕的噩夢而產生的難以形容的怪物——學名:夢魘。
當範範看着艾斯佩斯的肩膀時,他看到村莊在他們身後燃燒。瘋狂村民的輪廓在大火中肆虐,然後像小麥一樣在騎手面前倒下。範範轉過身去看他們要去的地方,發現前面的樹上有一個魔鬼向他們走來。這個生物嘴裏泡沫累累,長長的爪子像鷹爪一樣伸展着,伸向獵物。範範喘着粗氣,閉上了眼睛。
魔鬼從他們身上穿過,繼續前行,完全沒有意識到女孩和男孩正在逃離村莊上空的包圍網。埃爾斯佩思逃離了他們身後的大屠S,厚厚的灌木叢撕扯着她那薄薄的睡衣,但是沒有甚麼能減慢她的步伐。範範聽到鄰居和朋友在夜裏像牲口一樣被屠S,聽到了極度痛苦的尖叫聲,他們身後的房子裏傳來一個聲音。
"媽媽?"範範低聲說。
……
前面的路上出現了一個路標,"有一個小鎮!"範範報告說。
埃爾斯佩思已經看到了這個標誌,但是希望能夠忽略它。
"求求你,埃爾斯佩思,我們至少看看有沒有士兵在那裏?我也餓了。"
這是個壞主意,埃爾斯佩思覺得自己的肚子在抱怨,她自己只喝了很少的水,儘量把大部分的水留給範範,然而,沒有食物,她不可能走得更遠,"好吧,我們得離開這條路,然後走小路到鎮上去,"她說。"但是如果我看到任何士兵的跡象,我們馬上就離開。明白了嗎?"
範範熱情地點了點頭。
路標上寫着:格蘭迪,幸運的是,他們進城的時候沒有看到一個士兵,"快跟緊我,"埃爾斯佩思說着,一路走出了樹林。
格蘭迪比她和範範在旅途中遇到的大多數小村莊和小鎮都要大。人們通過繁忙的街道匆忙進入市場,紳士們和女士們都穿着精緻的衣服,這些衣服的顏色很漂亮,這讓埃爾斯佩思想起了她母親以前爲她做的自制禮服。
她握着範範的手,他們一直走到街道的一邊。埃爾斯佩思無法讓自己看着人們的眼睛,但她覺得他們的眼神是一樣的。儘管一路上她努力在小溪和池塘裏洗衣服,但衣服已經被弄髒了。她的睡衣上有草、泥、樹葉和零星的昆蟲。她意識到他們兩個是另一番神情,這讓她想哭,但是她沒有。
"看那邊,"範範說,他從埃爾斯佩思的手中掙脫出來,穿過了土路。
一羣馬狂吼起來,"範範,不!"埃爾斯佩思哭了。
司機把馬車緊緊拉住,使他的牲口不至於把範範撞倒。"你在幹甚麼,孩子?"司機說着,從座位上跳下來,"你是不是想把自己弄死?"他的聲音在咆哮,範範像一隻被催眠的青蛙一樣在他面前僵住了。
男人抓住範範的手臂,用力拉着男孩的腳離開了地面。埃爾斯佩思跑到他們面前。"對不起,先生,我的弟弟不小心從我身邊逃走了。"
那個男人揚起一條眉毛看着她,"你們兩個不是從格蘭迪當地的,你在這裏幹甚麼?"他問道。
"我們已經走了很遠,沒有食物和水,先生,"埃爾斯佩思說。她感到羞愧,但飢餓和口渴迫使她承認。
那個人環顧四周,其他的馬車在街上經過他們。對於所有的騷動,似乎很少有人對發生的事情感興趣,"我想你是想要一份施捨——我辛苦掙來的錢怎麼可以裝進你的口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