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媽媽是被拐賣來的大學生。
她總說,最後悔的事就是生下我。
她被奶奶逼着乾重活,卻只許喫一碗稀粥時,她罵我是討命鬼。
被公公摸屁股時,她罵我是李家的小畜生。
被醉酒的爸爸打得遍體鱗傷時,她問我甚麼時候能去死。
“那年,我本可以逃走,你爲甚麼要跑出來!爲甚麼要叫我媽媽讓我心軟?”
“我多希望自己沒有你這個女兒!”
這句話,她說了1000次,我總不能理解。
直到這一天,我在媽媽最珍愛的那面鏡子上,看到了她年輕時的臉。
雖然灰撲撲的,但還沒有皺紋和傷痕。
她問:“你是誰?可不可以救救我?我是被騙來這裏的!”
那一刻,我才明白語文書上的“枷鎖”,是甚麼意思。
我是媽媽的枷鎖,把她困在苦難裏的枷鎖。
下一秒,我對着年輕的媽媽說:“我救你,這次我一定救你出去!”
……
2
第二天早上,媽媽痛得起不了身。
我在奶奶開口前跑了出去:“奶奶,我今天多幹點活,你讓媽媽休息一天成不?”
“要是媽媽累壞了,就沒人幫你幹活了。”
奶奶看媽媽痛苦的模樣,嘟囔:“國棟也真是的,打那麼狠幹甚麼。”
但她還是妥協了,扯着我往地裏走。
我思索了一會兒,問奶奶:“奶奶,你們當初是怎麼把媽媽抓回來的?”
奶奶瞪了我一眼:“你個娃娃瞎問甚麼?”
我小聲道:“要是媽媽還要逃走,我可以幫你們把她找回來呀,我不想沒有媽媽。”
奶奶聞言,欣慰得拍着我腦袋:“好娃娃,這麼想就對咯!”
她對我放心了戒心,得意的講述起來:“那個賤蹄子第一次跑的時候,是在大半夜......”
奶奶告訴我,那晚,媽媽因爲不清楚路,跑錯了方向,最後竟然繞回了村子。
正巧被早起幹活的張大爺看見,給帶了回來。
奶奶笑媽媽蠢,我卻聽得膽寒。
那時候的媽媽該有多絕望,以爲逃脫的希望就在眼前,可繞了一圈,不過是又回到了虎口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