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假癱十年後,妹妹向我舉起了刀
1 十年枷鎖與歸家“恩賜”
手機屏幕亮起,刺破出租屋的昏暗。來電顯示——“婉婉”。
林青青的心猛地一縮,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十年了,除了催款信息,這個號碼從未響起。
她遲疑地接通。
“姐姐——”林婉婉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着刻意拖長的哭腔,背景音是煽情到廉價的鋼琴曲,“你已經很多年沒回家過年了,我好想你......今年回來吧,好不好?求你了......”
林青青瞬間瞭然。她在直播。用“思念癱瘓姐姐”的戲碼,榨取粉絲的同情和禮物。
可即使知道是作秀,那聲久違的“姐姐”,依舊像一把生鏽的鈍刀,狠狠剜進林青青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滾燙的眼淚猝不及防地砸落在冰冷的手背上。
十年了。她被這個家放逐了十年,揹負着“毀掉妹妹一生”的十字架,像一頭矇眼的騾子,在名爲“贖罪”的磨盤上週而復始,榨乾自己的每一滴血汗。
爲了林婉婉那個“癱瘓”的謊言。
十年前,高三衝刺的林婉婉沉迷手遊,被班主任抓包。父母遠在外地打工,長姐如母的林青青責無旁貸。她沒收了妹妹的手機,換來一場歇斯底里的爭吵。次日,林婉婉逃學了。
憤怒與擔憂交織,愛之深責之切。當林青青在昏暗嘈雜的網吧角落找到她時,失控的怒火沖垮了理智。她揚起手,一記耳光甩在了妹妹臉上。
就是這一記耳光,改變了所有人的命運。
林婉婉應聲倒地,口歪眼斜,翻着白眼,渾身抽搐。
醒來後,她雙腿“失去知覺”,癱了。
……
2 假癱十年後,妹妹向我舉起了刀
歸家驚變:癱瘓的“女王”
掛了電話,林青青像被注入了一針強心劑,從牀上彈起。打開那個塞在牀底、佈滿灰塵的舊行李箱,裏面只有寥寥幾件洗得發白、早已過時的衣物。她在鏡子前一件件比劃,又哭又笑。
妹妹“原諒”她了?她終於可以回家了!
儘管十年打拼,她已從底層打雜爬升爲上市公司部門主管,但長年的自我壓榨讓她形銷骨立,衣着寒酸。同事常嘆息:“青青,你被家人拖垮了。”她只是沉默。欠下的“債”,不是錢能還清的。
爲了支撐林婉婉的“主播夢”,在妹妹初期直播間門可羅雀時,是林青青咬牙借了網貸,化身ID“幸福一家”,瘋狂給她刷禮物、投流量,硬生生將她捧成“身殘志堅”的勵志網紅。妹妹有了收入,林青青的“贖罪金”依舊雷打不動。
長途大巴顛簸着駛入熟悉又陌生的山村。家門口的大黃狗狂吠不止,屋內傳出刺耳的吵鬧聲。
“說了八百遍我要喫披薩!又給我喫這豬食?!”
“啪嚓!”瓷器碎裂聲刺耳。
“不想伺候我?行啊!我這就直播,告訴粉絲我是被惡毒親媽虐待的癱瘓可憐蟲!看他們不撕了你!捐款都能淹死你!”
“記住,林青青寄錢回來是因爲我!我纔是你們的財神爺!今天喫不到披薩,我就自S!”
心臟像被重錘擊中。林青青推開了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
屋內死寂。母親臉上掛着未乾的淚痕,父親佝僂着背,沉默地蹲在牆角。而那個佔據房間中央大牀的龐大身軀——林青青幾乎認不出那是林婉婉!
曾經清秀的妹妹,如今臃腫得像個發酵的麪糰,目測體重超過兩百斤。牀頭櫃上堆滿了降血糖、降血脂的藥物。一個需要嚴格控制飲食的“癱瘓病人”,卻在歇斯底里地索要高糖高油的披薩。
巨大的酸楚和更深的愧疚瞬間淹沒了林青青。都怪自己!如果不是那一耳光......眼淚決堤,她顫抖着走向牀邊,想握住妹妹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