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中秋節當天,表姐夫在遊輪上訂了個包廂,喊大家一起喫團圓飯。
我攙着媽媽到達現場的時候,大圓桌上已經擺了不少包裝精美的月餅。
有半島,美心,還有奇華。
我媽拿出塑料袋裝着的散裝月餅,笑着往桌上放,卻被小姨攔住了。
“姐你的就別放上來了,留着自己喫吧。”
一旁的姨夫翻了個白眼:“這麼多年沒見,這啞巴還是一如既往的窮酸。”
表侄女伸手就要拿:“好香啊。”
被表姐一巴掌拍在手臂上:“香甚麼香,甚麼三無產品都敢喫,想拉肚子是不是!”
我媽討好的笑容僵在嘴角,急切地比劃着解釋。
張着嘴咿咿啊啊半天,根本沒人看她一眼。
我把月餅拿回來,聲音不大不小:
“不想要就不要吧,別後悔就行。”
我媽親手做的月餅,雖然外表粗糙了點, 但每一個裏面,都藏了東西的。
......
……
2
其實這整艘遊輪都是我的。
我媽執意要跟孃家親戚搞好關係,我只能站在她這邊。
昨晚上我就吩咐經理,讓他交代後廚。
小姨第一個跳起來,尖聲道:
“林嵐,你瘋了?你哪來的臉說這話!這湯是人家經理看小宏面子送的,你說不送就不送?這裏輪得到你做主嗎?”
姨夫氣得臉色發青: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在這兒充甚麼大尾巴狼?不想喫就帶着你們家垃圾月餅滾蛋!”
表姐對着傳菜員賠笑:
“不好意思啊,她沒見過世面,胡說八道的。”
趙宏的臉色也沉了下來:“林嵐,我知道你心裏不痛快,但你媽不受尊重不是你的原因嗎?你要是出息一點,至於讓你媽這把年紀了還守着個破魚攤,跟着你一起丟人現眼?”
這幫親戚對我們家的印象,還停留在八年前。
那會兒我爸在工地意外去世,工地不認,我媽打官司上訴花光了積蓄,連我上大學的學費都掏不出來了。
她帶着我挨家挨戶去借錢。
小姨隔着防盜門,只開了條縫,聲音從裏面冷冰冰地傳出來:“姐,不是我不幫,你看我家剛買了房,月月還貸,孩子還要上學,實在沒錢借給你打那沒指望的官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