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上清道觀隔了兩個山頭的山腳下,一條細小的道路長滿了雜草,一看便是少有人煙之地。
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矗立於此,樹幹粗壯,茂盛的枝葉宛如一把巨大的傘,遮住了大半個天空,也擋住了天上閃爍的月亮和繁星。
樹下燃着一堆篝火,篝火上串着一隻烤雞,已經烤得外焦裏嫩,散發着誘人的香氣。
冷千雪正給烤雞翻面,一滴黃色透明的蜂蜜混着油滴進了火堆,發出“刺啦”一聲響。
她身旁鋪着幾張寬闊碧綠的葉子,冷千雪將烤雞取下,放在乾淨的葉子上。接着,她從懷裏掏出兩張餅,利落地用一指寬的竹片串起來,又放到火上繼續烤。
很快,烤雞沒那麼燙了,竹片上的烤餅也烤得兩面金黃。
冷千雪嚥了咽口水,正準備大快朵頤。
忽然,微風輕輕拂過。
不遠處傳來簌簌的聲響,道路另一邊的草叢裏也有輕微動靜。冷千雪耳朵一動,悄悄往那邊挪了幾步,探頭一看,正好對上一雙綠油油的眼睛。
好傢伙,是一頭餓狼!
冷千雪心中一驚,狼大多是成羣結隊行動,獨來獨往的情況很少。
這下可麻煩了,冷千雪暗自嘀咕,她還餓着肚子呢。
狼發現了她,趴在草叢裏,尾巴直直地垂在地上,一副按兵不動的模樣。
藉着篝火的光,看清這頭狼的身形後,冷千雪放下心來。這是一頭瘦弱的老狼,脊樑高高凸起,皮毛打結,從脫落皮毛的地方甚至能看到它的肋骨。
這是一頭骨瘦如柴的孤狼,想必是被狼羣排擠出來的,這樣也就不用擔心會引來整個狼羣的報復。
……
他又瞧了瞧那把菜刀,只覺得身體愈發綿軟,脖子也泛起絲絲涼意。
冷千雪對這個不是來賠她晚飯的人毫無興趣,低頭專注地烤着野兔。
又餓又累、神經緊繃的書生一屁股坐到地上,說道:“小生真不是故意掉下來的。今日路過此地,不小心遇到一隻野豬,迫不得已才爬到樹上,待久了便睡着了,恰好聽到一聲狼吼,就掉了下來。”
“哦。”冷千雪沒心思聊天,眼睛緊緊盯着野兔。
“所以,”書生偷偷看了看她的臉色,又往她身邊挪了挪,試探着問,“小生能不能不賠?”
“可有功名?”
“小生自幼讀書,已有功名,不才已是秀才。”說到這兒,他挺了挺胸膛,滿是驕傲。
“禮義廉恥可知?”
“那自然知曉。‘禮義廉恥,國之四維。四維不張,國乃滅亡’,此乃管子所言。”書生滔滔不絕。
“孔子又說,‘知榮而行,知恥而止。知榮明恥,立身資本’,就是說......”
真是太囉嗦了!
只聽“砰”的一聲,菜刀剁下。
這一下,成功讓書生閉上嘴,抱着頭瑟瑟發抖。
冷千雪啃着兔肉,一想到美味的烤雞被某人毀掉,氣得直咬牙。
書生抱着肚子,眼巴巴地望着油膩的烤兔,饞得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