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鳩佔鵲巢的鬧劇
門鈴被摁得震天響的時候,我媽江韶誼正趴在地毯上,跟我一起用樂高搭建我們的“夢幻城堡”。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給她的髮梢鍍了層金邊,也照亮了我剛拼好的歪歪扭扭的“公主塔”。
“誰啊,這麼沒禮貌?”我嘟囔着,還沒起身,就聽見鑰匙粗暴捅進鎖眼的聲音。
門“哐當”一聲被撞開,我那個最近總找藉口不回家的爸爸陳嘉城,像陣風一樣捲了進來。但我撲向他懷抱的動作,硬生生卡在了半空——他身後,跟着一個妝容精緻、眼神卻像淬了毒的女人。
沈沁玉。
我渾身的汗毛瞬間立了起來!上週放學,我親眼看見她像條蛇一樣纏着我爸,在小區角落的樹影下摟摟抱抱!她怎麼會來我家?還這麼理直氣壯?!
沈沁玉的目光像探照燈,瞬間鎖定了我和媽媽,帶着毫不掩飾的惡意和一種......令人作嘔的興奮。爺爺奶奶聞聲從裏屋出來,她立刻變臉,眼眶一紅,淚水說來就來,指着我媽,聲音尖利得能劃破玻璃:
“我纔是江家的千金!江韶誼,你這個冒牌貨!你搶了我的人生整整三十三年!”
客廳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媽媽臉上的溫柔笑意僵住,錯愕地抬頭:“你說甚麼?”
沈沁玉往前一步,幾乎要戳到媽媽的鼻尖,聲淚俱下地控訴:“憑甚麼?!憑甚麼你享受着我錦衣玉食、父母疼愛的日子?而我呢?叫了三十年的媽,是個只會罵我‘賤人’、打我出氣、把我當傭人使喚的惡毒女人!我的人生本該屬於你!江韶誼,你偷走了我的一切!”
她越說越激動,猛地抬手,狠狠推了媽媽一把!媽媽猝不及防,踉蹌着向後倒去,樂高城堡“嘩啦”一聲被撞塌了一半。
“媽媽!”我尖叫着衝過去,用盡全身力氣才撐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心臟怦怦狂跳,我憤怒地瞪向那個壞女人,也瞪向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的爸爸和爺爺奶奶!他們竟然沒有一個人站出來阻止?!
“壞女人!你滾出去!不許欺負我媽媽!”我像只被激怒的小獸,衝着沈沁玉嘶吼。
沈沁玉低頭看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譏笑,塗着鮮紅指甲油的手指幾乎要戳到我臉上:“小野種,該滾的是你們母女倆!”
就在這時,我那個好爸爸陳嘉城,終於動了。他轉向爺爺奶奶,聲音帶着一種迫不及待的宣判:“爸媽,你們聽見了吧?沈沁玉小姐纔是真正的江家血脈!我們都被江韶誼騙了!”
……
2 媽咪纔是真千金
姥姥的祕密
那是姥姥還在世的時候。媽媽工作很忙,有時候我太想她,就會哭鬧。姥姥總會把我抱到陽臺的搖椅上,摟在懷裏,輕輕搖晃。
“星星不哭,姥姥給你講個祕密好不好?”她神祕兮兮地壓低聲音,“一個關於你媽媽的小祕密,連你姥爺和你媽媽自己都不知道的祕密哦。”
“祕密?”我立刻被吸引了,掛着淚珠,好奇地睜大眼睛。
姥姥的目光變得悠遠,彷彿穿透了時光:“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你媽媽剛出生的時候,在醫院裏......”
“有個壞護士,趁姥姥剛生完孩子,身體虛弱,睡得迷迷糊糊,就把你媽媽抱走了,換了一個別的女嬰進來,說是檢查完送回來的。”
我聽得屏住了呼吸:“啊?那怎麼辦?”
姥姥摸摸我的頭,眼神銳利起來:“剛出生的孩子,小臉都皺巴巴紅彤彤的,乍一看是像。可你姥姥是誰啊?心細着呢!那個被換回來的女娃娃,大腿根那裏,沒有你媽媽那塊小小的、像花瓣一樣的胎記!”
“胎記?”我下意識地摸摸自己的腿。
“對!獨一無二的小記號!”姥姥語氣帶着一絲自豪和慶幸,“姥姥當時就起了疑心,沒聲張,悄悄讓自己最信任的保姆阿姨去查。果然,那個壞護士有問題!她收了別人的錢,想偷偷把有錢人家的孩子換走!”
“啊!”我驚呼出聲,小小的心裏充滿了緊張,“那......那我的真媽媽呢?找回來了嗎?”
“當然找回來了!”姥姥笑了,帶着一種塵埃落定的釋然,“保姆阿姨很厲害,悄悄找到了那個被換走的真千金,就是你媽媽,又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她換了回來。那個壞護士和想換孩子的人,都以爲天衣無縫呢!”
“太好了!”我拍着小手,懸着的心放了下來。
姥姥的笑容卻又淡了些,帶着一絲遺憾:“人是換回來了,可放在你媽媽襁褓裏的那枚江家祖傳的玉佩,卻不見了。大概是慌亂中掉了吧,怎麼也找不回來。唉,可惜了,那玉佩本該傳給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