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高中的兒子幾乎每天都被請家長。
我衝進辦公室一通道歉後,刷到一個名叫我媽是神經病的爆火直播間——鏡頭裏低聲下氣的我,正被全網聲討。
【真可笑,她只生不養,從不管教孩子,如今天天被請家長,她竟說替孩子道歉,該道歉的是她這個失職的媽啊!】
【就是,最受不了這種自我感動付出的女人,自己不人不鬼的還連累了孩子。】
【她兒子真可憐,有這樣的媽,難怪當初她老公不要她。】
我愣在原地,獨自撫養孩子十六年的畫面在腦海中一幀幀飛過。
我怎麼也想不明白,當被丈夫拋棄,被我一把屎一把尿獨自帶大的兒子如今竟嫌棄我是黃臉婆,控制狂。
既然兒子只盼我沒生過他,那我就如他所願。
十六歲的兒子,今天又被請家長。
我正跟總監彙報PPT,班主任電話突然打進來,聲音尖銳刺耳。
“劉果媽媽,你兒子剛纔又把同學打了!”
我尷尬地調小手機話筒音量,嘴裏說着抱歉從坐滿高管的會議室退出來,直衝到學校。
“劉果媽媽,這已經是本週第四次請家長了,而今天只是週三。”
“我們老師有自己的教學任務,不是每天只處理你家孩子跟別的同學糾紛的保姆。”
……
2
我愣在原地,獨自撫養孩子的畫面在腦海中一幀幀飛過。
十六年前,伴隨一聲嘹亮啼哭聲,劉果被醫生從我腹部取出。
一百多排卵針,六次試管嬰兒,九個月保胎的苦痛在這一刻全都被幸福的喜悅衝地無影無蹤。
可歡喜很快又被腦電圖異常取代。
醫院懷疑劉果腦神經發育異常,需要每週注射免疫球蛋白,每支一千元,每月四支。
我抱着劉果從醫院出來,不見劉果的生父。
凌晨時分,街上不見行人,等待嘀嘀的過程中,大雨落下,我把劉果藏在懷裏,蜷縮着身子生怕他淋溼。
離婚手續很快辦下來,我成了劉果的撫養人,而他的生父被兩次起訴後纔不情不願地支付了每個月八百的撫養費。
八百,連買一支球蛋白都不夠。
爲了治病,我也走上了拼命掙錢那條路。
白天上班,晚上副業,週末還去兼職。
一切的艱辛都隨着劉果的健康長大慢慢淡去。
忘了從甚麼時候開始,劉果被頻繁地請家長。
漸漸的,學校所有老師都知道我是個只生不養,眼裏只有錢的控制狂媽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