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言初的指尖在收藏盒裏反覆搜尋,那片熟悉的溫潤觸感遲遲沒有出現。
羊脂白玉佩不見了。
纏枝蓮紋樣古樸典雅,玉佩通透如凝脂,是沈家代代相傳的信物,更是沈星窈十年前親手爲他戴上、許下的承諾。
“言初,這是沈家傳婿的信物。”
她那時眼底光芒璀璨,聲音鄭重如誓。
“戴上它,我沈星窈用一生護你周全。”
十年間,他從未讓它離身。
洗澡時摘下,第二天醒來的第一件事必定是重新戴上。
可如今,收藏盒空了。
他翻遍了書房的每一個抽屜,衣帽間的每個角落,甚至趴在地上查看牀底,依舊一無所獲。
他跌坐在柔軟的地毯上,手指無意識地撫上空蕩的脖頸,心口莫名發慌。
沈星窈推門進來,見他蜷在地上、臉色陰沉,快步上前扶起他,掌心溫度透過絲質睡衣傳來。
“怎麼了?誰惹你不痛快了?”
她的聲音溫柔依舊,帶着十年如一日的關切。
宋言初抬眼看她。
……
宋言初沒有立刻回家。
他坐在車裏,看着手機屏幕上沈星窈的名字,手指懸空許久,終究沒有按下撥號鍵。
他想起十年前,校園的籃球場邊,她踩着滿地金黃落葉,笨拙地遞給他一瓶冰水。
“宋言初同學,我......我喜歡你很久了。”
他笑她緊張得手心都是汗,她卻紅着臉,眼神亮得驚人。
“在你面前,我永遠像個初學者,怕做得不夠好。”
他想起剛結婚時租住的那間小屋,冬天沒有暖氣,她把他的腳捂在自己懷裏取暖,自己凍得嘴脣發紫,還嘴硬說“女人脂肪厚抗凍”。
他想起沈星窈第一次懷孕卻因出差在外、她過度勞累而不幸流產,躺在病牀上默默流淚,他連夜趕回蹲在牀邊緊握她的手,聲音哽咽。
“星窈,是我沒照顧好你。以後我一定加倍小心,再也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那些記憶裏的溫柔與承諾,此刻都化作最鋒利的刀刃,一刀刀凌遲着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不知在車裏坐了多久,手機震動,屏幕亮起,是沈星窈的消息。
“老公,晚上想喫甚麼?我讓廚房準備。”
宋言初盯着那條消息,忽然覺得無比諷刺。
她還在盡心盡力扮演着深情妻子的角色,而他,像個徹頭徹尾的傻子,被矇在鼓裏,騙了整整十年。
他動了動僵硬的手指,回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