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景行是罪臣之子,宋婉晴是暗衛統領。
遲景行望着四十七座墓碑,心中滿是後悔。
他愛了宋婉晴五年,救了她九十九次,最終卻換來遲家滿門抄斬的結局。
宋婉晴,我後悔救你了,真的悔了。
凜冽寒風湧入洛陽城,醫館紅牆黛瓦,一枚銅鈴掛在檐下,隨風輕飄,泠泠作響。
“公子的肺癆是積年的沉痾,能撐到現在已是奇蹟。”
“更別說操勞瑣事,就是今年冬天,也難熬過去。”
醫館中,洛陽城內有名的大夫收回搭在遲景行腕上的手,面色沉重地嘆息。
遲景行清瘦的身子微微顫抖,霎時失神。
下一瞬,系統冰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第九十九次攻略失敗,宿主七天後將被徹底抹S。】
遲景行眼睫一顫,眼眶紅了幾分,問道:“沒有轉圜的餘地嗎?”
【除非宋婉晴在二選一中選擇你。】
系統調出二選一的可能性面板,顯示選擇桑禹承的概率爲百分之九十九點九,而選擇遲景行的概率,僅僅只有百分之零點一。
是的,遲景行並非這個世界的人。
……
寬袖下,遲景行冰涼的指尖嵌入掌心,身子不由自主地發顫。
“我不同意,你不是答應過我此生只與我相伴嗎?”
宋婉晴深邃的眼眸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隨即迅速鎮定下來,說道:“我不是在徵求你的同意。”
“你且瞧瞧這滿朝文武,哪家的女子不是伴侶成羣?我這五年來只有你一人,你還不知足?真是貪得無厭!”
她的話如同火團在遲景行心中翻滾灼燒,遲景行聲音發顫,與宋婉晴冷厲的眉眼四目相對,不住地哀求着:“婉晴,你再給我七日時間,就七日。”
“沒時間了,禹承已被我接入府中,即將行禮。”說完,宋婉晴便闊步離去。
遲景行悽然一笑,終歸是人變了,連敷衍他都不願了。
“婉晴,若你知道我活不久了,會有片刻的心疼嗎?”
霎時,漫天飛雪籠罩着這座四方宅院,就如同他這一生都被困在這深宅大院之中,滿是淒涼。
他強撐着虛弱的身子,將那些續命的藥埋到土裏,彷彿在埋葬自己這輩子愛而不得的命運。
遲景行望着院中那棵愈發枯黃的榆樹,不禁喃喃自語:“人生莫作男兒身,百年苦樂由他人。”
說完,他眸中的光亮彷彿在一瞬間熄滅了。
翌日,宋府府門內不知何時裝點得遍佈紅綢錦色,房檐廊角、梅枝榆樹上都高高掛起紅綢花,十里紅妝,禮炮齊鳴,湧動的人羣絡繹不絕,衆人都伸頭探腦地望去,原來是平陽郡侯高調鋪張地入贅暗衛統領宋婉晴爲正夫。
喧鬧聲傳到遲景行所在的錦華苑,生生刺破他的耳膜,如凌遲般刺痛他的心底。
他鬱鬱寡歡地半倚在素白雲錦的軟榻上,只因宋婉晴一句“病怏怏的真晦氣”,他便被囚禁在錦華苑中,這府裏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