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還是烏壓壓的雲層,傾盆大雨隨時可能落下來。
黃花村的山腳下,蘇家院子外面掛着靈幡,院子裏卻也如同那天邊的陣仗,烏雲密佈。
“這蘇家也是造孽哦,眼看着好起來了,父子倆說沒就沒了。”
“家裏扛事兒的一個都沒留,就剩下孤女寡母的,還全是女娃娃,以後這日子可怎麼辦。”
“唉,老蘇怎麼就暈了頭,暴雨天的非要帶兒子出門啊。”
蘇家是前幾年,從外地逃慌過來的,黃花村裏這樣的人家不少,但蘇家是最窮的,一家六口只有半碗米,全靠村裏人接濟,纔好不容易把幾個孩子養大。
三天前,蘇家父子從山上捉到了一隻小狐狸,這要是拿去鎮上賣了,能得好幾兩銀子呢。
但那天天上烏雲密佈,眼看着暴雨馬上就要來了,村裏人勸他等雨停了再去,結果的老蘇被錢糊了眼,帶上大兒子一起去了鎮上。
說是有媒人給蘇大說了親,讓去鎮上見見人,結果還沒到鎮上,暴雨傾盆而下,沖塌了山坡,泥石流將父子倆,連同那隻小狐狸一起埋了。
等村民察覺不對,第二天把人挖出來時,父子倆都已經被雨水泡浮囊了。
“妹子,不是我說,你家漢子沒了,蘇寧也老大不小了,賣出去你還能落點錢財,還有那兩個小的,我一併找人買了,你這日子也才能過。”
“你看你這肚子也才五個月,儘早流了也不傷身子,到時候哥重新給你找個好人家,有男人有公婆,再生個兒子,還不用操心那幾個丫頭片子,這日子多美。”
蘇寧剛醒過神,就聽到身後衆人議論紛紛,有說他們家可憐的,也有說蘇家舅子趁火打劫的。
那說賣掉幾個丫頭片子的,就是蘇寧的舅舅。
蘇寧不是蘇寧,準確的說,不是原來的蘇寧。
……
在蘇母的驅趕,蘇寧的堅定,和村民默認站在蘇寧這邊的態度下,舅舅舅娘不得不暫時先離開。
臨走之前還不忘了放狠話,眼神更是陰鷙不甘。
“你這死丫頭片子,我本來還是好心想給你說個好人家,你這麼不領情,小心以後怎麼被贅婿喫絕戶的都不知道!”
‘轟隆隆~’
醞釀許久的雷電瞬間劈下,剛出遠門的舅舅舅娘被嚇了一跳。
蘇寧冷呵一聲。
“喫絕戶誰能喫的過舅舅你啊,居然連懷孕的親妹妹都想賣掉,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小心待會兒回家路上被雷劈死!”
說着瞥了一眼旁邊的舅娘。
“舅娘你自己也小心點吧,他連親妹妹都能賣,指不定甚麼時候就把你也賣了,給自己娶個小的。”
說完不等兩人反應過來,‘嘭’的一聲把門關上,幾乎在她回到屋裏的瞬間,瓢潑大雨就落了下來,甚至還能越過院牆,看到外面那在雨中狂奔的夫妻二人。
蘇父的靈堂還在堂屋,明日早上才下葬,村裏跟他們家關係好的鄰居,這會兒都在這裏幫忙。
蘇寧挨着打了招呼道謝:“剛纔多謝叔伯嬸子們撐腰,以後有需要我幫忙的,只管告訴蘇寧,蘇寧能做到的,一定不含糊。”
村長媳婦拉過她的手拍拍:“寧丫頭長大了,以後家裏可就靠你了。”
家中突逢大變,性格氣質改變,似乎也不是甚麼罕見的事情,所以對於蘇寧今日的所作所爲,居然沒有半點懷疑。
蘇寧隨即又回到房間,對蘇母也安撫了一番,讓她放寬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