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暑七月,日頭正盛。
林陌年一臉疲憊的坐在沙發上,看着丈夫程浩鐵青着臉坐在那裏,眼淚不由的一滴滴順着臉龐滑落。
她抽動鼻子的聲音,明明在靜謐的房間之中,是那麼的清晰可聞。
程浩卻是如若未聞一般,只自顧自的點燃了一支菸,背對着她吞雲吐霧。
良久後,一聲孩子的哭聲從臥室內響起,林陌年下意識的站起了身子,抬腳朝着臥室走去。
當她走到臥室門口,回頭看着還在那抽着煙,明明聽到孩子哭聲,卻是無動於衷的男人一眼,痛苦的閉了閉眼。
她想要說些甚麼,最終卻還是張了張嘴,將話嚥了回去。
婚姻一場,磕磕絆絆有,溫馨甜蜜卻也有。
只爲一場半大不小的爭吵,便要說出狠話來,終究還是過了些。
她推門進屋,熟練的抱起午睡到一半醒來,沒有看到媽媽而哭泣的女兒,輕聲的哄着。
熟悉的懷抱,熟悉的體香,讓本就還困着的女兒很快止了哭聲,閉上眼睡去了。
她剛將女兒放回到牀上,凝望着女兒的睡顏,那花朵一樣的臉龐,讓她正難過的心剛好受了一分,便聽到‘嘭’的一聲門響。
這是程浩摔門出去了。
林陌年渾身力氣陡然被抽空,無力的倒在了牀上。
她顧念夫妻情分,狠話在嘴中轉了又轉,都不曾說出口。
……
林陌年開着車,心中不安不減反增,她不停地透過車內倒車鏡看程浩。
他臉色蒼白,眼神盯着手機鍵盤,手指如飛的不停打着字。
他的手機不時的響起,他神色緊張的快速回着。
沒一會,他長長舒了一口氣,身子往後一靠,眼見的輕鬆了下來。
林陌年皺起了眉頭,心中的不安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見到了路口,直接打了轉向燈,將車停了下來。
“程浩,你到底怎麼回事?從你出來再回家,就一直怪怪的。”
程浩躲開她的視線,目光轉向窗外,“哪......哪裏怪了,我不就是想要帶你和令萱出來玩會兒麼。你疑心怎得這麼重?”
一開始他還略有結巴,後面就非常順暢了。
林陌年緊盯着他,不語。
兩人從認識到如今,已經不是一年兩年了。
彼此之間,可以說是無比的熟悉了。
程浩心很虛,特別虛。
哪怕他已經努力將話說的順暢,也盡力調整了面部表情。
林陌年卻還是能看出來,在他竭力表現出的平靜外表之下,是一顆驚慌失措的心。
……
林陌年話落之後,見到臉色大變的程浩,不等他再開口,又再次開口,“怪不得你突然要在這麼熱的時候,非要帶我和令萱出來玩。哪怕是我說不來,你也非要我來,還非要讓我開車。原來你是爲了想要我替你承擔罪責,程浩,你怎麼能這麼狼心狗肺!”
最後的‘狼心狗肺’四個字,林陌年幾乎是吼出來的,還帶了幾分淒厲。
程浩不敢接她的話,只強硬的嘴硬道:“你在胡說甚麼,明明就是你和我鬧脾氣,連孩子都不顧了,開着車就跑了。甚麼時候變成我負氣開車出去了?老婆,你害怕我可以理解,但你不能不和我說一句,就將髒水往我身上潑吧?”
林陌年瞪着他,下脣都快要被她咬出血來,突然她驀地冷冷一笑,“程浩,你剛纔不是說,我要去安福買東西嗎?怎麼這麼快就變成了我我和你鬧脾氣了開車出去了?”
程浩身子一抖,心虛的看了一眼在一邊一臉莫名的交警,強自辯解,“是你和我鬧了脾氣後,說要出去,我問你幹嘛,你氣呼呼的說要去安福的。”
程浩反應能力之快,和睜着眼睛說瞎話的無恥程度,再次讓林陌年大開眼界。
她手指狠狠掐着掌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又對着程浩道:“程浩,我從來不知道你嘴皮子顛倒黑白的能力如此之強。”
“我這是實話實說!”程浩瞥見交警的看過來的目光已經有了懷疑,頭皮一陣發炸,卻還是強自鎮定的回林陌年的話。
“呵呵,那你又知不知道,令萱從來不喝果泥?她從來只吃我親手做的輔食和果蔬泥。外面買的,她是一口都不喫的,她根本不可能和你要果泥。你爲了想要做出是我開車出去的假象,故意說我給女兒買果泥,可惜這話只會讓你更有嫌疑。”
林陌年欣賞着她說完後,程浩那立刻變得青白交加的臉色。
心中卻痛得呼吸都費力,眼前的男人,是她的丈夫啊。
是曾和她山盟海誓過,給過她無數甜蜜和滿滿安全感的人。
她曾經多麼欣慰,她遇上了程浩,遇上了生命中最對的那個人。
可眼下這可笑的一幕,清晰的在告訴她,她所託非人。
爲甚麼他們之間變成了這樣?到底從甚麼時候開始,感情起了變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