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以高分考進A大特招班,同學們大多非富即貴。
軍訓剛進行一半,室友就受不了了。
“我都曬出細紋了!”,班花聶晶晶在洗漱鏡前爆發尖叫,“天S的教官,知不知道我在準備女團選秀呀!”
她上鋪的袁璃也唉聲嘆氣:“學校有病啊,咱們特招班和那些平民百姓能一樣嗎,幹嘛也裝模作樣地軍訓”
“喂,明天都別去啊,教官問起來就裝病”,她朝我和我下鋪的張悠喊了一嗓子。
張悠怯怯地看我,沒敢搭茬。
她和我一樣是靠成績進來的,沒有隨心所欲的底氣。
“聽見吱一聲”,袁璃沒好氣地催促。
“哦,嗯...”,張悠含糊地答應。
我搖頭:“我要去的”
袁璃難以置信地瞪着我:“哦呦喲,你tm裝甚麼,非要顯得自個兒出淤泥而不染?”
敷着面膜的聶晶晶嗤笑一聲:“好了,別難爲膽小鬼了,你幫我們請病假總行?”
我繼續搖頭:“不行”
沒辦法。
……
2
我確實沒撒過謊。
但這句話只會進一步激怒袁璃,大學生活還沒正式開始,我不想和室友把關係搞太僵。
我耐着性子道:“我有我的苦衷,你可以自己跟教官請假,好嗎”
袁璃的眼神像看珍稀動物,她轉頭和聶晶晶對視一眼,譏笑一聲:“苦衷?你當自己是瓊瑤劇女主啊?一個工薪家庭的小草根,別以爲在學校跟我住一個寢室就是一個世界的人了,出了校門照樣得削尖腦袋做我家的打工仔,你跟張悠學學唄,識相點早早開始抱大腿”
張悠垂着頭,雙手攥拳抵在膝蓋上,耳尖通紅。
她爸給袁氏的建築公司打工,有好幾筆工程款還遲遲沒拿到,只能先借錢墊付給工人,天天被要債的人堵門。
袁璃向她展示爸媽送她的奢侈品鞋包時,張悠提過一嘴工程款的事。袁璃立刻板起臉:“我不清楚公司的賬,這些都是我爸媽自掏腰包買的,你別胡亂聯想”。
嚇得張悠連忙擺手,掌心還有掐出來的紅痕:“我隨便問問的,你喫飯沒?我去幫你帶”
心頭的不適一下湧到嘴邊,我脫口而出:“軍訓完不成的話,是可能被取消入學資格的,沒必要讓張悠跟你們一起請假吧”
張悠被“取消入學資格”四個字驚得抖了一下,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要不,我、我還是去吧,萬一教官多問幾句,我能替你倆遮掩”
我們的教官特別較真,袁璃和聶晶晶只要稍稍思考,就不會再多拉一個人裝病。
可我還是低估了特權階級的腦回路。
張悠的態度明明低到了塵埃裏,袁璃卻像只被踩到尾巴的貓,彷彿自己的優越受到了極大的挑釁,聲調蹭地拔高:“你敢站肖音那邊?擔心不參加軍訓被開除是吧?好,我讓你倆現在就被開除!”
她晃了晃手機中的聯繫人信息,撥通名爲“方勇”的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