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亦衡在南梁做質子的那些年,黎棠曾無數次站在陸飛羽身邊,冷眼看着他被人欺辱。
黎棠想,他應該是恨極了她。
所以當南梁國滅,她一個亡國公主淪爲階下囚之際,他纔會再次出現在她面前,冷眼看她跌入塵埃。
昔日青梅竹馬的未婚夫陸飛羽,投敵叛國,搖身一變成了北越平南王世子。
當她受盡苦楚,他以救世主的姿態站在她面前,情真意切,“棠棠,我帶你走。”
而蕭亦衡只是淡淡的望着她,“跟他走,做他的平南王世子妃,還是跟本王走,做承陽王府的侍妾。”
“本王,只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
黎棠決然一跪,“敵人固然可憎,可叛國者......罪無可恕。”
“罪女黎棠......願入承陽王府爲妾。”
以身殉國固然壯烈,但人生在世......總還有豁出一切也想去完成的事。
黎棠被迫注視着蕭亦衡,眸子輕輕顫了顫,“......不敢。”
蕭亦衡沒有放過她,依舊凝視着她,“是不敢,還是不想?”
黎棠的手指用力捏緊,不知道他到底是想聽到怎樣的回答。
說不想,他信嗎?
又或者說,他就是想看到她違背本心,對他諂媚低頭的樣子?
正當黎棠遲疑之際,蕭亦衡卻又忽然放開了她,轉身坐回了椅子上。
“你想讓本王放過她,那得看你能拿出甚麼樣的誠意了......昭寧公主。”
他叫的是她的封號,曾經他爲質子的那些年,也曾這般喊過她無數次。
然而這一次,卻顯得格外諷刺。
黎棠臉色微微白了幾分......心中越發肯定,他果真是來報復的。
她沒說話,那女孩兒的母親急的在後面帶着哭腔,“公主......昭寧公主,求您救救婉兒吧!她還小,她還是個孩子!”
黎棠微微側眸看了那婦人一眼,這人她記得,按照輩分來說,她該喚一聲嬸嬸。
只是黎棠在南梁的時候並不受寵,是以這些宗室女眷,也個個瞧不上她。
而今日,亡國之後,她倒是第一次從她口中聽到真心實意的一聲昭寧公主。
她覺得挺諷刺的,可終究做不到眼睜睜看着一個孩子死在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