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的嗩吶聲響徹天空。
十里紅妝鋪滿整個京都,街上到處都洋溢着喜慶的氛圍。
顧昭禾一身大紅嫁衣,迫不及待地趴在窗邊向外瞧。
她的蕭哥哥,她十二歲那年就選中的新郎,即將要來登門迎親。
“小姐!萬萬不可!”貼身伺候的侍女青鐮見她如此莽撞,立即將她拉過來,摁到凳子上,“新郎官未到,您這樣趴着瞧可不吉利!”
顧昭禾眼皮一跳,立即乖乖坐回原位,“那我不動了,快給我蓋上蓋頭!我要等蕭哥哥親自來掀!”
她等了他六年,再等一炷香的時間有甚麼難的。
只要日後能恩愛到老,甚麼都值了。
青鐮見她終於肯沉心等待,連連鬆了口氣,又出去忙乎了。
但下一秒,砰地一聲!
青鐮便像足鞠一樣,被人狠狠地踢了回來。
幾乎在同一瞬間,破門而入的風捲起顧昭禾的蓋頭。
殷紅溫熱的血濺在她的臉上,她來不及反應,青鐮血跡斑駁的身子便倒在自己跟前。
外頭的嗩吶聲停了。
喧鬧聲也沒了。
……
但是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幫忙。
大家都像過街老鼠一樣看着他們。
“得罪了六王爺......嘖嘖......首富也買不來命嘍!”
所有人都在看顧家的笑話。
顧昭禾一身大紅嫁衣早就沒了原本的顏色,連眼眶都變得赤紅,求不來人,便只能先求自己!
她竭盡腦汁地回憶穿越前做醫生救人的步驟,迅速撕下身上的大紅衣衫,把它們當做醫用布條給二老繫上。
顧父顧母已經失去了意識。
好在止住了血。
她從沒有哪一刻,比此刻更恨自己。
原主出生即夭折,在另一個世界遭遇車禍的她佔據了她的身體,這麼多年來的養尊處優讓她忘記了自己獨立有多麼重要,甚至連引以爲傲的醫術都忘了個七七八八,不然此刻怎麼會這麼無助!
是眼前的爹孃讓她有人疼,有人愛,讓她忘記了自己也曾是個孤兒,給了她一個家。
所以無論如何,她都要咬牙撐下去!
她再次發力,一咬牙把他們帶到一家藥鋪前,“陳伯,開門!我要拿藥!”
陳伯從門縫裏向外看了幾眼,最終也只是拂拂手,看向血氣漫天的顧家,對夥計道,“務必把門守住,一個藥渣都不能到她手裏!”
顧昭禾聽到裏面的聲音,眼裏最後一抹光也慢慢黯了下去。
……
一輛行駛極速的馬車衝入鬧市,將人羣衝了個七零八落。
顧昭禾堪堪護住父母,但肩膀卻被馬蹄踢的滲了血。
“大家快回啊!”
“閉市!閉市!”
各種叫喊聲哭鬧聲混在一起,須臾之間,街上的人就逃了乾淨。
顧昭禾自然也想逃,可她帶着父母,實在逃不動了。
她知道這個小惡魔的名聲。
他是當今太上皇唯一的皇子,是能和當今S上比肩的存在,今年只有三歲,按理說是剛剛跑的穩說的多的年紀,但他卻擁有着鬧翻整個皇城的本事。
聽說他生性暴戾,一歲時候剛出街就喜歡讓人帶着到刑場看刑。
人頭落地,如此血腥。
一歲的小娃娃卻總是笑的樂呵。
兩歲時候,聽說是太上皇府上有下人打翻了一個茶杯,便被他把全府的下人統統賜死,全府下人也因此換了一整遍,導致那段時間的京都,買個得手的下人比喫頓滿漢全席還難。
如今三歲了......
一出街就這等陣仗。
顧昭禾看看四下無人的街,絕望地嘆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