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慕語!醒醒!現在就是你報答我家養育之恩的時候了!”
話音落下的同時。
深夜的暴雨沖刷着世間萬物,天邊驚雷炸響,轟隆隆的劃破天際——
牀上,楚慕語驟然驚醒,神色懵懂的睜開眼睛。
下意識的拿起牀邊瓶底厚的眼鏡戴上,她看着房間裏驚恐萬狀的墨果兒,嗓音很輕的帶着睏意:“大小姐?”
墨果兒看慣了她的不溫不火,又最看不慣她的不溫不火,長睫一眨落下淚來,揪住她的衣領死命搖晃:“你到底聽沒聽到我說甚麼!”
楚慕語被晃得渾身亂顫,茫然又怯懦的搖着頭:“我不明白......”
墨果兒咬了咬牙,姣好的面孔有些扭曲,扯着她往樓下走:“......跟我來!”
三分鐘後。
穿着睡裙的楚慕語赤腳站在別墅門前,眼前是分外慘烈的車禍現場。
她的目光怔然落在那全球限定版的超跑上,又格外看了眼牌照,鏡片後的瞳孔由於過度震驚而縮成一點。
再次開口時,楚慕語的嗓音有點顫,“戰,戰家的車?”
墨果兒面無表情的點頭。
楚慕語心中一沉,清美的小臉上滿是無措,“這......我們報警吧?”
墨果兒不置可否,硬生生的擠出一點假笑:“好啊,你看看車裏的情況怎麼樣,不然我怎麼和警察說呢?”
……
安安靜靜的車子裏,楚慕語心塞的嘆息。
既然大小姐打定主意要把黑鍋推給她,而她還想繼續留在墨家,似乎只有背黑鍋這一條路可選了。
......那是對於普通人來說的。
頂罪是不可能頂罪的,下輩子都不可能頂罪的!
想到這裏,楚慕語再次瞧了瞧身邊不幸去世的大佬。
別看這位現在俊美無害,生前可是惡名遠揚的活閻王,心狠手辣的傳聞不計其數,理論上來說,下地獄就跟回老家一樣。
所以......
他或許可能大概,不會計較她隨便挖個坑把他埋了?
打定主意,楚慕語千辛萬苦的把戰擎淵請到副駕駛,花了點時間發動車子,朝着她心目中最理想的地點駛去。
悽風苦雨的背景裏,道路兩旁一片漆黑。
因爲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雨,半個城市的電源癱瘓,所有的監控器半數失靈,沒人能查到她的行蹤,堪稱是天時地利的好時機。
趕在天亮之前,楚慕語玩命的猛踩油門,終於來到廢棄的小公園。
費盡心思把屍體搬了出來,她在跑車的油門上壓了一塊石頭,目送它開足馬力沉進湖底。
摘掉浸透雨水的劣質假髮,扔掉毫無作用的平光眼鏡,楚慕語在這一刻無可奈何的現了真容,抄起地上的鐵鍬,頂着轟轟作響的驚雷奮力挖坑。
冰冷的雨水噼裏啪啦的砸在二人身上,不知不覺中,男人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一下。
……
眼神複雜的看着昏迷不醒的戰家大佬,楚慕語壯着膽子摸了摸他的脈搏。
脈象虛浮紊亂,比她想象中更加棘手。
就在此時,戰擎淵極長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眸,攥住她手腕的力道半點都不放鬆。
尤其是望着她的眼神幽深危險,實在很有讓她陪葬的意思。
“戰,戰爺,您醒了嘿。”
楚慕語心虛的吞了吞口水,十分獻媚的主動道:“咱們商量商量,我治好您,您不S我,聽上去是個很划算的交易?”
這已經是她最大限度的誠意。
然而,戰擎淵並未因此動容,盯着她的眼神依舊險惡。
既像是在揣度她話裏的真意,又像是根本沒聽明白她說了甚麼。
楚慕語見勢不妙,不得不提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應付,硬着頭皮循循善誘:“您看,這樣做對我們都有好處,小不忍則亂大謀......”
話音未落,男人毫無預兆的吐了口血,立時暈了過去。
楚慕語啊了一聲大驚失色,伸手探了探男人微弱起伏的頸側,心有餘悸的拍着胸口。
“......行叭,我就當您答應了,嗯,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自欺欺人的嘀咕幾句,楚慕語小心翼翼的推開戰家大佬,心情沉重的下了牀。
回眸看了眼佔據了大半木板牀的男人,爲了自己和對方的性命着想,她任勞任怨的從木屋裏找到以前遺留下來的木柴,將就着生了個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