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德二十年,冬。
大雪紛飛。
冷冽寒風直往破舊的柴房裏鑽。
凍的渾身僵硬的沈棠,面色又蒼白了幾分,嘴角溢出一絲嘲諷的笑。
去年秋,西梁犯境,靖陽王領兵出征,不幸戰死沙場。
世子謝歸墨承襲爵位第二天,便請旨去了邊關,他驍勇善戰,所向披靡,打的西梁節節敗退,投降求和,卻在大獲全勝,班師回朝途中突然暴斃身亡,身爲他的遺孀,沈棠衣不解帶的守靈三日,悲痛欲絕昏死過去後,沒有被人扶回屋,而是被丟進了陰冷潮溼的柴房裏。
她已經被關了整整一夜了。
她和謝歸墨成親四載,夫妻不和,陰錯陽差有的骨肉也沒能保住,他鐘情她的長姐,未曾納過妾,膝下沒有一兒半女,如今他死了,爵位無人承襲,只能旁落。
爵位已經是那些人的囊中之物了,她與他們沒有任何妨礙,父親雖然不在了,但平遠侯府還在,不會坐視她這個嫡女被人欺負,她的長姐還是母儀天下的皇后,正得聖寵,靖陽王府這些人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如此對她。
沈棠心底湧起一陣不安。
“吱嘎。”
柴房破門被推開。
刺骨寒風席捲進來,像是冰刀子刮在身上一般,沈棠望着來人,有些驚訝,但更多的還是驚喜。
“長姐,你怎麼來靖陽王府了?”
來人一襲華貴鳳袍,正是她一母雙生的長姐,沈娢。
……
沈棠坐在牀上,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上一刻她才被人絞死吊在橫樑上,帶着恨意和不甘閉上了雙眼,可等她再睜開眼,看到的卻是自己出嫁前住了十幾年的閨房。
可她的閨房早在四年前,她出嫁回門的那天夜裏就被沈娢“不小心”打翻燭臺燒成了斷壁殘垣。
如今卻完好無損的在她眼前,還有後腦勺處隱隱傳來的頓疼,清晰到讓她懷疑自己其實沒死,還活着。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棠頭疼欲裂。
“姑娘,你怎麼坐起來了,腦袋還很疼嗎?”
一陣熟悉的關切聲傳來,聽得沈棠身子一麻,她側頭往珠簾處望去,就見到自己三年前溺亡在宮裏蓮花池的貼身大丫鬟銀杏鮮活的出現在眼前。
那張清秀的臉上滿含對她的擔憂,看的沈棠鼻子一酸,眼淚湧出來。
銀杏三步並兩步朝她走來,將手裏端着的藥碗放下,就過來給她揉後腦勺。
嘴裏還不住的罵罵咧咧,“二太太也真是的,大姑娘暈倒,她急着去扶,好歹看着點,竟然把姑娘你推撞到了柱子上,三姑娘燙傷手時,也沒見二太太這麼擔心啊,不知道的還以爲大姑娘纔是她親生的。”
沈娢可不就是二太太親生的。
沈棠在心底回了一句。
等等!
二太太撞到她的事不是發生在替嫁前一天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