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裏空無一人。桌上擺着三個碗,碗底殘留着稀粥的痕跡。牆角的搪瓷盆裏堆着幾件髒衣服,桌上放着課本和作業本。
陳米玥環顧四周,和記憶中的場景在腦海中重疊。屋子還算整潔,有一臺舊的縫紉機,還有新買的組合櫃。裏屋的玻璃鏡上貼着紅喜字,牀單被罩也都換了紅,原本過些天,她和周毅是要辦婚禮的。
她的目光落在牆上的全家福上。照片裏,年輕的周毅穿着軍裝站在中間,左邊是板着臉的周家巖,右邊是靦腆微笑的周燕妮,而周子駿則彆扭地站在最邊上,眼神飄向鏡頭外。
另一邊掛着他和周毅的結婚合影,她梳着鋥亮的麻花辮,周毅一身軍裝。照片特意漂上的顏色,是一個時代記憶。
“這次,我不會再做冤大頭了。”陳米玥輕聲對着照片中的周毅說道。她低頭打開他給的信封,數了數里面的錢:三百三十七元六角,在這個年代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前世這些錢沒花在自己身上。現在她要每一分都用來讓自己快樂。
門外傳來腳步聲和少年嬉笑的聲音,陳米玥迅速把錢塞回口袋。門被推開,一個高挑的少年率先走進來,看到陳米玥時站在門邊愣住了。
周子駿。十八歲的他比陳米玥記憶中更加鮮活,長得很英氣,只不過氣質中有股子倔強和痞氣。他的嘴角還掛着未散的笑意。
“你誰?”周子駿故意這樣問,他看了一眼牆上大哥新掛上去的結婚照。
陳米玥看着這張年輕的臉,想起前世最後一次見他時,那個肩扛將星卻眼神冷漠的中年男人。心裏的洞破了,各種苦澀的滋味湧上心頭。
“我是你們的嫂子。”終於她開了口。
周家巖進來的時候。推了周子駿周燕妮進了屋裏。
三個人打量陳米玥,梳着兩條麻花辮,嬌小白皙。模樣很好看,好看得和這個家格格不入。氣質一看就是肩不能扛,手不能碰陽春水的哪家小姐。
周家巖沒吭聲。周子駿冷眼看她,只有周燕妮輕輕地喚了一聲:“嫂子好。”
周子駿突然開腔:“我哥已經跟我們說了你的情況,和你結婚,我們是不同意的,你是走資派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