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汴京盡人皆知,方寧侯韓崇謹與夫人鶼鰈情深。
曾有一個丫鬟想要勾引韓崇謹,被他挖掉眼睛,施以極刑,以昭自己對妻子的一片赤誠之心。
人人都贊侯爺癡心不二,卻無人憐憫那丫鬟芳魂已逝,死無全屍。
別苑之中,酒醉迷濛。
韓崇謹與我春風一度,我便身懷有孕。
迫於家族傳承,韓崇謹只得接我回府。
人人都說即便我入了侯府,也不會得到侯爺的傾心,註定要空房冷落,寂寥一生。
可他們怎麼知道,我是替冤魂索命來了。
……
韓崇謹將我接回方平侯府的那一天,正好是他的長女韓青玉三歲生辰。
接我的青布小轎停在西角門。我穿着不起眼的桃色衣衫,行李少得可憐。
韓崇謹低聲訓誡我:「牢牢記着你的身份,你只是個通房罷了。」
蔣靜笙抱着女兒望向韓崇謹,一雙杏眼之間盡是哀傷,卻還是端方地對我笑,盡顯主母的寬和大氣:「沈妹妹一路顛簸,辛苦了。」
「爹爹,你旁邊的人是誰?是咱們家新買來的婢女嗎?玉兒從沒有見過她」韓青玉生得玉雪可愛,童言無忌,卻道出了我身份的尷尬。
我只是別苑裏一個灑掃的婢女,卻誤打誤撞得了侯爺的一夜恩寵,又懷了他的血脈。
韓崇謹快步走到蔣靜笙的身旁,對韓青玉說道:「不錯,這只是個丫鬟罷了,以後她不會惹玉兒心煩。」
接着,他頭也不回,只冷冷地吩咐我:「見過夫人就下去,你的住處在西小院,一應用度都會有人給你送去,沒事別出來礙眼。」
說罷,他便擁着嬌妻,抱着愛女轉身離開了。
他安撫蔣靜笙的話飄至我的耳邊:「阿笙彆氣,是我不好。娘說了,她的一應份例都從孃的私庫裏出,你只當沒有這個人。待孩子生下來,若是個兒子就抱給你,將她打發回別苑或者發賣了都隨你。若是個女兒,就叫她們母女一道去城郊的莊子上過活罷了....」
我定定地瞧着他們一家三口的背影,卻見遠處的甬道上走來一位被僕婦丫鬟簇擁的老婦人。
我識趣地跪拜下去:「沈雲嬌見過太夫人。」
這便是韓崇謹的生母,如今的太夫人趙氏。
「起來吧。」趙氏的聲音雖然蒼老,卻仍然可見氣度。
她打量我片刻之後說道:「嗯,是個本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