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慶元四年春,說着只會有我一個妻子的丈夫納進宮裏一個小妾,將她一個庶女封爲貴妃。
我容忍了,沒有反抗。
多年相守,換來的是他的“鄉野女子”、“擔不起皇后風度”、廢后、納妃、追S。
於是我起義造反,變成階下囚的他又向我搖尾乞憐。
我割了他一隻手,告訴他:“賀卿舟,看好了,你再說胡話,掉的就是你的腦袋。”
......
正是春日好時節,我坐在御花園的小亭子裏喝茶,欣賞着滿園盛開的梅花,杜鵑和連翹。我雖不喜歡這些茶水澀口的味道,但在皇宮的這許多年,我已經習慣這樣去打發無聊的時光。
“輕眉,”我聞聲回過頭,皇帝正踱步走來,他輕笑着,走得很快。
於是我笑着嗔怪他道:“今日怎麼來得這般晚,可是上朝又碰見甚麼棘手的問題?”
皇帝面上笑意不減,轉而問道:“輕眉,你在宮裏這麼多年也沒個作伴兒的,想來平日裏定是有些寂寞。”
我剛說了個“是”,又瞥見他身後還跟着一位女子。
這女子看着模樣小,像是還未及笄,一雙遠山眉輕蹙着,不做表情,眉間就淌出萬種柔情,如春水一般,能消融所有冰河。
皇帝將女子拉到我面前,說道:“朕料到你平日肯定無聊,這是姜家的小女,名叫姜晚岑,今後,就由她來同你作伴兒。”
我看向姜晚岑,藏在袖口的手攥緊了手帕,冷然道:“謝皇帝陛下好意,但妾以爲,宮中婢女數量衆多,不必再爲我多添一個。”
……
2
我看着她天真的模樣,有些於心不忍的問道:“你及笄了麼?”
“就快了,大概還有半月,”姜晚岑拿起桌上的桂花糕喫,臉頰塞得鼓鼓的,像一隻活潑的小松鼠,“那你知道女子及笄後要經歷甚麼事情麼?”
“我娘說,女子及笄後要去嫁人,”她話說了一半,愣在那裏,淚水含在眼眶裏流轉,“皇后娘娘,我入了宮,及笄後便要嫁給陛下,是嗎?”
我點點頭,姜晚岑的眼淚一顆接着一顆掉在我的手背,“可是我想嫁的是李言蹊,皇后娘娘,你幫幫我,”她連糕點也不吃了,跪在地上哀求道:“我喜歡的人是李言蹊,我不想嫁給別人。”
“我沒有辦法,晚岑,”我苦笑着扶起她,“我當初也不想進宮的,可我還是來了。”
姜晚岑及笄後,賀卿舟再沒有踏入椒房殿半步,我不想自討沒趣,也忍着不去想他。
賀卿舟很喜歡姜晚岑,僅一年就將她一個庶女封爲貴妃,她又生的那樣美麗,長開後更是一幅傾城之姿,風頭之盛,不亞於當年的我。
“柳姐姐,”晚岑向我跑來,她還穿着冊封禮的衣裳,我幫她把跑亂的衣角撫平,笑着問道:“怎麼了你,這麼着急?一點兒也不像個貴妃。”
“李言蹊託人給我捎了口信,說如果能出宮,可去學堂一敘。”看着她眼神那般熱切,我竟有一瞬的失神,彷彿是看到了十六歲的我。
進宮後,我對賀卿舟的感情隨着時間的流逝慢慢消耗殆盡,我便再沒有過這樣的眼神。
我終究不忍心拒絕她,開口道:“你去換身樸素輕便些的衣服,稍後我帶你翻Q出去。”
溜出宮門後,晚岑帶着我徑直走向學堂,這一路上很是熱鬧,都在議論着今日的封妃典,街上的女子都讚頌皇帝的情深不誨,說他盛寵皇后娘娘十年,只添過這一個嬪妃。
到了學堂,李言蹊果真等在這裏,他剛要行禮,被我的擺手終止了動作。我站在一旁,讓他們二人敘舊。
二人許久沒見,一時失言,李言蹊的手在姜晚岑的肩上懸空停留了一陣,最終也沒有將她攬入懷中,只是摸了摸她垂落下來的髮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