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蔓從沒有想過,會在這種場合跟霍霄重逢。
凌亂奢靡的包廂裏,他四五個兄弟醉得不省人事,爲首的那個男人把季蔓攬在懷裏,手在她的腿上,來回摩擦。
霍霄依舊尊榮華貴,高高在上,而她卻成了男人花錢買的樂子。
季蔓連看都不敢往霍霄那個方向看一眼,手裏穩穩的端着酒杯,靠在他兄弟的胸膛上笑。
季蔓也知道此刻的自己丑陋極了。
但她也不怕被霍霄笑話。畢竟曾經相愛已經是過往浮雲,時隔五年再見,除了厭惡和憎恨,再無其他。
“哇......”的一聲,不遠處的角落裏,忽然傳來了一陣刺耳的嘔吐聲。
煞時,包廂裏瀰漫起一股噁心的腥臭味。
有人吐了。
抱着季蔓的那個男人頓時沒了興趣,不滿道,“我他媽喝得正高興呢,你搞這一出不是膈應我麼?”
那男人一把推開季蔓,語氣很惡劣,“你愣着幹甚麼,去把我哥們弄乾淨啊!”
季蔓被這麼一推,差點狼狽的摔倒在地。
好在她平時乾的苦力活不少,堪堪站住了,站起身來的時候,臉上沒有絲毫的尷尬和羞恥,燈光閃爍下的眼眸裏,一派從容。
來時老闆就告誡過她,“富家子弟最不缺的就是錢,只要你豁得出去,能討得他們歡心,多少錢都不成問題。”
這幾年來爲了錢,除了賣身季蔓甚麼事沒做過?
……
季蔓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會所的。
她看着刺眼火紅的急診標誌,才猛然回神,急匆匆的趕去病房。
季父一看見季蔓就跟餓死鬼投胎一樣,急吼吼的問,“錢呢?湊夠了沒?”
季蔓一雙手被冬日裏的風吹得發紫,她把藏好的錢全部拿出來,全給了父親。
全都折現了,厚厚的一沓。
季父打開紙袋子看了一眼,忍不住道,“這麼多,沒看出來你還挺有本事。”
季蔓看着眼前佝僂的父親,心酸湧入喉間。
這句話,不論怎麼聽都像是在嘲諷她。
季蔓嚥下滿腹的心酸,聲音沙啞道,“先去把手術費交了吧,然後問問醫生甚麼時候手術。”
“行,交給我去辦,你去看看你媽。”
季蔓推開病房門,瘦骨如柴的母親像往常一樣,躺在牀上一動不動。
母親原本不是如此的。
兩個月前不知道爲甚麼,突然就被確定了血癌,這種罕見病不好治,季蔓沒有辦法,只得送來江城醫療條件最好的醫院。
治療費用是一筆天價數目,而且要得很急。
不過即使再急,之前季蔓甚麼都豁出去過,卻始終沒有想過去陪客。
……
“你這兒沒有保潔員吧,我每天幫你把樓道打掃一遍,租金再少一點。”
房東長得肥頭大耳,眼神渾濁無比,從季蔓一來,那雙眼睛就沒有從她身上離開過。
他故意朝着季蔓湊近了一步,噁心的口水幾乎要噴到她的臉上,“這個價格還嫌貴啊?妹子我看你長得這麼水嫩,也不像是窮苦人家出身的,怎麼租個房子這麼費勁?”
季蔓反感極了,朝後退了一步,然而樓道狹窄,背後冷冰冰的護欄,擋住了她的去路。
房東湊近了,才發現季蔓越發的好看。
他歹念大起,聲音都急切了,“小妹妹,你要是給不起,倒不如給我點好處,我先給你免一個月的租金怎麼樣?”
季蔓意識到危險,條件反射的推開他,利用身體瘦弱的優勢鑽到一旁,“不用,我忽然不想租了。”
說完她就要往樓下跑。
房東是男人,力氣又快又狠,直接抓住季蔓的手往回一拽,“不想租了?那你大半夜的是鬧着我玩呢?”
季蔓沒有心思去想這個男人爲甚麼會這麼明目張膽,她的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跑!
她過於疲憊,戰鬥力減半,又是女人的力氣,跟他鬥必死無疑。
可是季蔓的運氣不好。
男人抓起她跟抓小雞一樣簡單,不管季蔓怎麼尖叫掙扎,都無濟於事。
她尖叫,是想引起周圍人的注意。
世上不可能沒有一個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