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徹骨的疼痛遍佈全身,洛常曦覺得自己渾身的骨頭都斷了!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髮齊眉,三梳兒孫滿地......”
甚麼聲音?
頭髮上傳來一陣陣拉扯的感覺,把她從混沌的黑暗中拉出,眼前的視線逐漸清晰。面前有一面做工精緻的銅鏡,裏映着一位俏佳人。這人美雖美,自己卻不認識。
在她身後有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嫗,正滿臉慈祥地給鏡中身着大紅嫁衣的女子梳着頭。
一瞬間的怔愣後,洛常曦意識到眼前的一切好像有些不對勁。可她現在頭腦發脹,唯一的強烈念想就是,今天科裏有一臺重要的手術在等着她,她必須得趕過去!
“九梳九子連環樣樣有,十梳夫妻兩老到白頭。”老嫗口中唸唸有詞,隨着祝詞結束她手上梳頭的動作也進入尾聲。
最後老嫗把手中那雕琢精緻的梳篦插在新娘的髮間,“郡主,夫人留給您的玉雲丹老奴幫您戴上了。這大喜的日子......”
洛常曦滿腦子都是那臺手術,根本無暇顧及老嫗再說甚麼。她動了動裙子下面的腿,感覺力氣漸漸回籠。於是猛地站起身,低聲說了句“抱歉”。
她一把推開老嫗要攙扶她的手,抬腿向門口跑去。
這時,屋外有人推門進來。人未到,清脆的聲音倒先飄了過來。
“桑嬤嬤,郡主梳好頭了嗎?”一個粉色的肉糰子站在門邊,腳還沒來得及跨進去,就被一抹豔麗的紅影又撞了出去。
被撞的粉糰子在門口愣了幾秒鐘,轉身追逐着那抹紅影,一邊跑一邊開始連珠炮,“郡主!您去哪兒啊?王爺的迎親隊已經到門口了!您還沒戴紅蓋頭呢,這麼出去不合禮制啊!郡主您等等奴婢!”
洛常曦被她喊得心裏一緊,腳下更是一刻也不敢停,同時腦中也在飛快地分析着眼下的情況。
……
門外鑼鼓喧天,洛常曦躲在一座假山後面。看着滿院子尋找她的人來來去去,腦中不禁又想起那粉糰子的話——甚麼王爺,迎親......
她低頭看看自己一身大紅的喜服,莫名的一陣委屈,眼淚止不住地流。
“卿月郡主。”身後忽然傳來幽幽的一聲。
洛常曦嚇得一激靈,頭皮有些發麻。她自幼耳力過人,能比別人聽得更清更遠。她確定剛纔並沒有聽到任何腳步聲,那身後這是?
她僵着脖子不敢扭頭,生怕看見點甚麼非人類的。更何況那聲音低啞難聞,音似鬼魅。
“貴妃娘娘讓老奴提醒您,還請郡主記得自己的立場,切莫行差踏錯。”
“不......不是,你認......認錯人了。”洛常曦磕磕巴巴地說着,她一開口周圍的空氣更詭異了。她忍不住摸了摸脖子,這不是自己熟識的聲線。
“郡主莫要和老奴開玩笑,赤南王已在府門外,還請郡主不要誤了吉時。”
“我不是郡主啊,我就說你認錯人了。甚麼赤南王,真的和我......”洛常曦心裏莫名升起一股怒火,爲這無力掌控的局面和這些人無厘頭的話。
太過分了!就不能聽她好好說嗎?!
可她好不容易爆發一次的小宇宙,在轉身看見那人臉上縱橫的刀疤時,啞了火。
“郡主何意?莫非是想背叛貴妃娘娘?”刀疤臉滿眼陰鬱地盯着洛常曦。
“不......不是,我......”她一着急就會顯得結巴,滿臉的淚痕讓她看起來狼狽至極。
刀疤臉有些意外,這洛常曦竟是哭了?他忍不住眉頭深深皺起——今天的卿月郡主,好像有點不對勁,不知道葫蘆裏賣的甚麼藥。
正在洛常曦不知所措,身體搖搖欲墜之際,那個粉糰子猶如神兵天降一般及時跑過來扶住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