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鞭子浸着鹽水打在林蘇覓的夏季宮服上,皮肉帶着血翻湧出來。縱使她想要反抗,但手筋已經被挑,她疼的身子抖成篩子,混濁看不清的雙眼被刺激的猩紅。
“說!裴紹元在哪兒?!”裴覃元一身華服,矜貴地半蹲在她的面前,她看不見,但是能想象他醜陋的嘴臉。
“原來只是利用我嗎?本以爲你只是不愛,到頭來竟是…哈哈哈…可笑的是我啊!”林蘇覓大笑,額頭的血伴着下來,像一個厲鬼在泣血。她眼神一變,摘下發簪起身飛撲去刺裴覃元,卻被他輕巧地躲過。裴覃元發狠地抓着她的手腕,她整個人便落入他的懷裏。
“林蘇覓,難道你要爲他殉葬嗎?”是裴紹元!他怎麼來了?
“你走!裴紹元,你走!”她林蘇覓已經要死了,不能再拉一個人墊背。尤其不能讓裴紹元爲她墊背。
“他就那麼好?值得你爲了他放棄我嗎?”
裴紹元的眸中似乎氤氳着水霧,似泣非泣的眼尾嫣紅,脣角勾着莫名的笑,明明是生氣他卻笑笑意猖狂,他按着眼角狂笑,輕輕地擦拭着眼角的水光,嗤笑。
“那就一起死吧!”聲音繾綣,卻帶着暗啞的瘋狂。
但是他手掌翻轉,匕首已經飛速地劃過,直至穿透裴覃元的左胸。而裴紹元也被無數飛箭擊中,發出一聲低哼。楚昭南痛呼向他連滾帶爬地奔去。可還是沒有攔住,鮮血咕咚咕咚地往外湧,
“啊!紹元!裴紹元!”
她抱住他,手捂住他胸前的洞,臉色蒼白,瞳孔輕顫,眼中的光已然支離破碎。
她知道,她知道他從來不會傷害她。
——
黑雲壓城城欲摧。
大雨滂沱,不見天日。
……
林蘇覓嫁給二皇子裴覃元做了妾後,確是給她的好妹妹林昭雲做了墊腳石,讓她成功地做了當家主母。
每日的端茶倒水,夏日酷暑跪在鵝卵石上,冬日在祠堂爲他們二人祈福。就連她唯一的期望,裴覃元的憐憫也奪了去。
可她林昭雲還是不甘心,她逼她傷害了許多人。包括身邊的小丫頭琨霜,連她的胞弟林昭櫟也被設計戰死沙場。還有無辜的裴紹元,他很愛她,他只是生病了,她卻以爲他會S她。
林蘇覓現在還記着裴紹元看着她的模樣,他眼中溫柔繾綣,他的血翻湧,整片地板都是紅色的,卻還不忘爲林蘇覓擦去頰上的淚珠。
午夜夢迴,她時時刻刻不曾忘懷。她伺機準備報仇,卻是不及,反倒是林昭雲率先將她軟禁。
她在暗無天日的冷宮裏,與老鼠爭奪食物,每天以仇恨作爲求生的慾望,可還是落得了個一尺白綾。
沒想到,她還能重來一回。
聲音由淺淺的嗚咽,變成心有不甘的怒吼,又沉歸於刺骨的寒意。
她凝望着屋頂的雨滴,任憑雨水掛在臉上,不言不語。
可一旁的琨霜卻微微發抖,她們點不起蠟燭,平日到能借助月光,可今日只有時不時的雷電帶來的白光。
透過白光,她看見姑娘沉默地躺在草蓆上,臉色接近與死人的冷白,嘴脣因爲乾燥而開裂,帶出不少的血跡。時不時地發出幾聲輕笑,眼裏的陰鷙,像是奪命的厲鬼。
這一夜,林蘇覓雙眼沒有閉過一刻。她現在的內心滿是波動,既然她回來了。
那麼,欠了她的,就應該還回來!她欠了他的情,也勢必要還…她擦拭眼角的淚,眼神一凜,脣角微揚。
第二日,風吹的小茅屋屋頂已經不剩幾片稻草了,林蘇覓和琨霜身上也都已經溼透了。
“琨霜,今天是甚麼日子了?”林蘇覓清了清嗓子,本就着了涼,經過昨夜,現下嗓子生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