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她獨坐西廂,等來的卻是他毫不猶豫的一刀揮下——刺血入藥,只爲他心頭摯愛的點點續命。楚連燕想,所有的愛戀,是不是都要經歷一番痛徹肝肺的心甘情願?可是人心都是肉做的,痛着痛着,就死了。所以,程漠明白的太晚。
002 紙鳶
楚連燕站在原地,任由血落淋漓,悄無聲息地融進了自己的喜服。
半晌,她才記得抓了兩把香灰塗在手腕上。很疼,卻抵不上心疼。
蹲下身,她用蒲扇小心地扇着藥甕。暖暖火光,捂不熱她此時涼如寒冰的心情——
在今天上花轎之前,她不是不清楚程漠娶她回來的真正目的。只是沒想到,這一切發生的太迅猛太無情——不過也好,新婚之夜,無人還會嘲笑自己沒機會落紅了呢。
院內藥香陣陣,屋內私語深深。
“你又割連燕的血了?咳咳,咳咳咳咳。她過門才一天時間,這樣也太是無情了些吧。”
“你就別管了。當初若不是因爲她,你也不會受這許多罪。她欠你一命,還你這區區鮮血,又算得了甚麼?”
“可是程漠……”楚雲念心有不忍,“這樣下去也不是長久之計啊。我這身子一年拖沓一年,還要累得你和連燕……”
“好了,你且不用操心。前些天我聽人介紹了個神醫,從京城過來的。說是最能治療疑難,擇日我邀進府內,姑且問診試試。”
藥煎好了,楚連燕獨自回到西廂房。
紅綢未拆,燭臺狼藉。她叫桃花打了沐浴的香桶,整個人沉沉暈暈地泡了進去。
繚繞的水汽讓她突然回憶起了好多事——
五歲那年父親去世,母親改嫁。她被遠方大伯接回來養着。第一次見到楚雲唸的時候,她的自卑就已經低入塵埃底。
僅年長自己一歲的堂姐已經出落成知書達理,溫婉淑儀的大家閨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