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在王府裏的日子並不好過,下人們拜高踩低,明裏暗裏給我穿了不少小鞋,秦王妃每每來看我,瞧見我的處境都義憤填膺的,她最常對我說的一句話就是,你這個不開竅的石頭,哦,還伴着一張恨鐵不成鋼的臉。
我說,做個石頭不好嗎,人生難得變石頭。
她氣得連連搖頭,直呼我沒救了,然後又多吃了兩碗飯。
她總把自己長胖的緣由丟在我頭上,可飯明明是她自己喫進去的,真是奇怪。
我就像是王府裏的一個隱形人一般,姜氏因爲生了女兒被抬成了側妃,如今鼻孔朝天,神氣的不得了。
她懷有身孕的時候就總想來找我茬,我便只好從自己的庫房裏翻出些珍惜補品來送她,不過都是委託劉太醫送去的,我還不至於傻到給人明晃晃遞刀子捅自己的程度。
後來她見始終捉不到我的錯處,便直接挺着肚子來我的院子裏,我素日裏活得簡單,從不喫甚麼糕點,只愛喝一口茶,不過她來的那日不巧,整個院子裏都沒有燒水,所以連茶水也沒得喝了。
她臨走的時候戀戀不捨,故作親近的拉着我的手,掛着一臉嬌媚的笑容說最近總想念我院子裏的山楂糕,想我做與她喫,這明晃晃的給我下套,讓我很是頭疼。
於是我只好假借夏日廚房燥熱爲由,讓人在後院的小廚房院子裏擺了一張桌子,把幾乎整個院子的丫鬟婆子都喚來看着,還叫來了劉太醫,畢竟有些佐料不好辨認,怕放錯了驚擾孩子。
當我把山楂糕親手端給姜氏的時候,她的臉綠的像河溝裏的蛤蟆一樣,食之無味的樣子一點都不像是對我的山楂糕想念已久。
那日之後,我還是過着我與世無爭的日子。不過姜氏的日子卻聽說變得不太好過,說來也是,一個妾室讓正室當着滿院子的人給自己下廚,還指使正室伺候自己用膳的名號實在太大,她一個沒有背景的市井小女子如何擔得起。
許是姜氏哭訴的厲害,蕭裕破天荒的來了我的院子裏興師問罪,卻撲了個空,因爲當時我正在花園裏和丫鬟婆子們一起修剪林木。
當蕭裕找到我的時候,我想他看到的應該是一副主僕其樂融融親如一家的場景,不知這是否觸動了他,那日他只是駐足看了一會兒,便一言不發的回去了。
而蕭裕來找過我這件事,也是他走後,在另外一邊的婆子一臉欣喜的擠過來跟我講的。
有時候我常常在想,那些下人們的情感真的要比這深牆大院裏的貴人們單純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