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她的報應
今年的冬日來的格外早些,纔剛剛臘月初,已經冷的滲人。
窗外飛着鵝毛大雪,顏雲笙被幾個孔武有力的太監反扭着胳膊按在冷宮冰冷的雪地上,口中不斷哀求着:“皇上,朗兒發熱不止,再遲恐怕就來不及了,求皇上開恩讓御醫去給他診治.......”
朗兒今日不知怎的突然發了高熱,小臉燒的通紅嘴裏說着胡話。
他才三歲啊!如果再拖下去......顏雲笙不敢往後想。
可整個太醫院的太醫都被慕容玦召去了柳婉兒的宮裏頭治療她的失眠之症,竟是沒有一個可以救朗兒的人在。
吱呀一聲,門從裏面被拉開。
一道明黃色的身影出現在宮門口的高臺之上,居高臨下的看着她:“顏雲笙,滾出去!休要吵着婉兒安睡!”
顏雲笙掙脫開壓着她的宦官,重重的磕下頭去:“求皇上救救朗兒吧,他也是您的骨血——”
“住口!”慕容玦龍顏大怒,“那孩子的生父到底是誰你心裏頭有數!若不是你父親以兵權要挾,你以爲你還能好端端的坐在皇后寶座之上,那孽種還能頂着大皇子的名頭活到現在嗎!”
顏雲笙疼的鑽心,可她已經完全顧不得了,大婚四年來他幾乎不曾踏足她的坤寧宮,朗兒就是她的命!
“皇上,朗兒千真萬確是您的兒子,臣妾願意用生命起誓!朗兒是無辜的,求你救救他......”
慕容玦面色沉沉,語氣越發狠厲的打斷她:“他無辜?你給婉兒送去摻了墮胎藥的點心時,可曾想過她腹內的孩兒無辜?”
顏雲笙身子一晃,呆在原地,果然還是因爲這件事,她早該料到的。
她不停的磕頭,“皇上明鑑,那盒桂花糕是臣妾送去給婉貴妃的沒錯,可臣妾可以對天發誓,從無害人之心!”
……
朗兒的高熱持續了整整一夜,顏雲笙就這麼抱着他小小的身子坐在冷宮破舊的木板牀上,用冰涼的帕子覆在他的額頭,過一會就用脣試一試朗兒額頭上的溫度。
還好,天亮的時候,朗兒的高熱終於退了下去,眼睛也睜開了,只是......她活潑可愛的兒子,硬是被燒成了一個癡兒。
雙目入神,動作遲緩,不會說話,呆愣愣的看着她。
彷彿一桶冰水澆在頭頂。
柳婉兒來的時候,一改昨夜柔柔弱弱的樣子,面色含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這孩子竟然還活着,倒是命大。”
顏雲笙怒從心起,“你來幹甚麼?”
“我來瞧瞧你啊,我們畢竟表姐妹一場,說起來朗兒這孩子還得叫我一聲表姨娘呢。”
柳婉兒伸手想來摸朗兒的發頂,卻被顏雲笙一把拍掉:“別碰我兒子!”
柳婉兒楞了一下,隨即變了臉色:“表姐,醒醒吧,還以爲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呢?”
顏雲笙牢牢的把朗兒摟在懷裏,退後了幾步,直到抵在冷院的水井旁:“你恨我奪了你的後位,這一樁我認了,鳳印我可以交給你,不過你肚子裏的胎兒並不是我所害,你要報復衝我來,莫要害我朗兒。”
柳婉兒狡黠一笑:“我的好表姐,那胎兒是個女胎,生下來也沒甚麼用,讓她替我這個母妃做些犧牲,爲她的弟弟鋪平褚君之路,那是她的福分。”
顏雲笙瞬間明白過來:“是你自己.......”
“沒錯,我自己喝了落胎藥,姐姐你那盒點心來的真是時候,恰恰好讓我這個短命的女兒死的更有價值些。”柳婉兒笑吟吟的俯下身,看着自己還算平坦的小腹:“如今肚子裏又懷上一個,昨夜所有的太醫都診治過,說這一胎必定是個皇子,只是他近來胎動頻繁,鬧得我不得好睡......”
慕容玦對柳婉兒珍愛異常,她有子嗣是遲早的事,顏雲警惕的又退一步,“那就先祝賀婉貴妃了,如今我已經落魄至此,你笑話看夠了就走吧,冷宮晦氣,莫要衝撞了你的孩兒。”
柳婉兒咯咯笑起來:“姐姐你還真是天真的可以,有朗兒這個大皇子在,我的孩兒非嫡非長,如何能繼承大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