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將軍府。
纔是清早,就有不少的人民來觀望着威武的將軍府,或是小孩,或是老人,各個年齡的都有,只是他們的表情卻是一樣的恭敬,讓君三笑心生羨慕。
君三笑是鎮國將軍君忠的獨女,自幼舞刀弄槍,磨練文筆,在君忠的可以訓練下,雖只有十五歲,卻對政治和軍閥頗有了解,也算是個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君三笑知道她的爹爹爲國爲民,一心期盼她能夠接掌君家人必須做的事情——護國。
光聽這名字,君三笑,就能看出君忠對這個女兒抱有很大的希望,不計較男女,一心撲在“精忠報國”四個字上,甚至,爲了祥龍國連君家的人都犧牲。
君三笑歪了歪頭,聽着那些人興高采烈的講着君忠的不敗神話,有些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這幾天爹爹一直想要去出兵滅了丹朱國完成統一,甚至連膝上的寒傷都不顧忌了,看不出是個四十多歲的老人了,還在那兒折騰。君三笑想起君忠背上那深淺不一的疤痕就打了個寒顫,在恐懼的同時,更多的卻是興奮。
身爲君家的後代,她絕不甘於自己是女兒便要繡花嫁人,卻更因爲如此,堅定了上戰場的信念。
聽爹爹說過,戰場上流淚,都比在家裏流血好,君忠說起這個的時候,臉上總是一副懷戀的表情,他話不多,念起以往的戰場廝S卻很是興奮的念念叨叨,不筋疲力盡絕不罷休,君三笑想着想着,就覺得好笑。
“三笑,你出來爲將軍採藥啦?”一直跟隨着父親廝S的李伯看見她,歡喜的要緊,連忙從座位上起身,念着:“三笑真是孝心,每天都爲了將軍的寒腿去採藥,還沒有一天擱下的。將軍那寒腿,一定會好的。”說着眯了眯眼睛,見到君三笑那有些恍惚的樣子,有些揶揄的調笑着:“三笑是不是昨晚又被將軍叫起來聽他的故事了?難怪這恍惚的,估計是又沒睡好。不行,我得去和將軍說說。”
君三笑這纔回過神來,苦笑道:“李伯,這都被您猜出來啦?你說了也沒用,爹爹那股勁兒啊......”她低低地嘆了一聲,有些釋懷的道:“也難怪爹爹會時常唸叨,在家裏休養了那麼久也算是憋着他了,就由着爹爹去吧,下午補一覺就好了。”說着,還是忍不住睡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李伯笑笑,打量着君三笑,忍不住讚歎:“虧得我李伯知道三笑是個女娃!就算是有些累着了,打扮的還是這麼精神,像個男孩子一樣的,當初將軍沒抱錯吧?”
今日三笑穿了一身的紫衣,緊貼着身子,用着一根腰帶捆着,像是練武的小侍童的衣服。利落的紮了一個馬尾辮,配着一張眉清目秀的臉很是清爽,帶着一種瀟灑的風姿。長靴在地上發出輕微的響聲,君三笑苦笑道:“李伯又在揶揄我了,三笑想想,李伯這是一個壞習慣,得改。”
“好好好,得改!”李伯哈哈大笑,這才記起君三笑還要去採藥,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笑道:“三笑還要去採藥吧?李伯這記性......真是的,越年老越不好了,就不耽誤你去採藥了,快去吧!”說着說着就變成催促了,君三笑聽見,笑了笑,提着包袱就往外走。
眯着眼睛望了望將軍府外,人多了起來,看見她,都是笑道:“小姐要去給將軍採藥了?”說着就爲她讓路,着人羣流動着,每一張臉上都帶着濃濃的笑意,君三笑不由得心念一動,一面應答着,一面往外走。
“爹爹這名號還真是響亮啊,一大早就有這麼多人來了。”君三笑輕輕地一笑,有些暗惱自己不能上戰場逞威風,目光掃了掃,她要去懸崖邊採藥,這件事倒是隱瞞着那些人,否則就不會讓她去了。想到此,君三笑再次笑出聲來。
……
西北一千米處有一座山,號稱“落座聖山”,因其怪異的山狀被誤以爲是佛祖降下來的蓮座而得名。雖然有名,卻因爲蓮座的樣子被靜靜的供養着,除了在過年的時候皇帝去祭拜,其餘皆是無人去,在心裏祭拜。當初爹爹就選中了那附近的一個古宅,卻沒想到會如此,君三笑想起父親那有些惱怒的樣子就覺得好笑。
一路走去,春天裏的陣陣花香吹來,越是遠離了街市,這裏倒是越清雅。一條彎曲的小路在花叢中隱隱約約的展現,君三笑有些熟稔的把包袱抱在懷中,輕輕的走着,感覺到了花輕輕地擺動着,心情很不由得大好,欣賞起這無邊的春色來。
天空澄淨,白雲悠閒的飄着,暖暖的日光照在人的身上,像是鑲上了一度金邊一樣,如夢如幻。遠遠望去,這條小路像是永遠也沒有盡頭似的,即使君三笑知道它的盡頭,也不由感慨小路無盡,花瓣碎香,踏着這條路,也有些虛幻了起來。
輕飄飄的,身體像是要飛起來一樣,感受着清風拂過面頰的悠閒,君三笑微微一笑,雙眸輕眯,靴子盡力不踏碎一朵嬌豔的花兒,有些小心翼翼的走着,本是採藥而來,卻因爲這美景,倒落了個清閒。
君三笑看了看前方,踮着腳尖,穩穩地走着。
她雖然不是甚麼善良之輩,卻因爲這美景,不忍動一朵花兒。君三笑心下嘆着,抱緊了包袱,心思一定,抿了抿脣。
自己是來採藥的,還是趕快採完了回去看兵法吧。
有些快速的踮着腳尖,君三笑宛若一陣風一樣快速前進,衣衫翩翩,不一會兒就到了小路的盡頭。輕輕的點了點頭,君三笑騰空而起,熟稔的在空中打了個旋兒,只看見一個藤條在半空中晃盪,一手抓住,藉着力量伏在懸崖邊上。
這懸崖很深,一不小心就會掉下去,君三笑緊緊地抓住手中的藤條,看了看四周,不由一嘆。
這幾天倒是把這旁邊的含笑花給採光了,還得往下一點纔行了。
君三笑皺了皺眉,毫不遲疑,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藤條,有些放心。她當時爲了怕掉下去,藤條的長度讓她放心,下移了一步,懸崖上卻是想起了一聲陰沉沉的聲音。
君三笑一驚,先寫腳滑,咬了咬脣,死死地拽住藤條,運用功力,左右腳分別踩在一塊兒岩石上,身子死死地抱住懸崖壁,像一隻壁虎緊緊地粘着。
過了一會兒,好像聽見了甚麼怪異的聲音,君三笑不做聲,靜靜地聽着。她自幼習武,耳力極好,聽見了腳步聲,眼珠一轉,等了一刻鐘之後,才稍稍安心,往右邊挪去,採了幾株含笑花放在包袱裏夾好,自己則用內力順着藤條縱身飛起。
入眼的是一片血紅,一個大概十六七歲的素衣少年躺在血泊之中,身邊躺着幾個像是侍衛一樣的人,都是死不瞑目,看樣子很是忠心,手仍是抓着少年。
君三笑皺了皺眉,想起爹爹說的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蹲了下來,去探了探少年的鼻息,頓時大喜。猶豫了半晌,她看了看懷中的含笑花,此花溫和易補,具有極強的功效,她偶然看見,便採取給爹爹治老寒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