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女人啊,在家就要緊着男人,有甚麼好東西都要讓男人先喫,這樣纔是懂事的女人,知道嗎?”
餐桌前,面色可親的男友媽媽一邊給她兒子和老公夾着雞腿一邊笑着說出這句話,我的腦子瞬間“嗡”地一聲炸開,霎時感到眼前發黑。
無數傷痛黑暗的記憶湧向我,手上的筷子掉落在桌面,我瞬間站起身,飛快跑去了洗手間,對着馬桶,瘋狂地吐了出來。
這幾天正處十一假期,在一起很久的男友帶我回他們家喫飯。
男友鐘鳴澤對我體貼入微。小時候,我的母親重男輕女,家裏的雞腿從來都是隻有哥哥和爸爸能喫,不管我表現出有多麼渴望喫雞腿,媽媽也會像沒看見一般,將那色澤誘人滿是肉的腿夾進別人的碗裏,因此我對雞腿的執念很深,即使是長大後也格外喜歡喫。
他知道我悲慘的童年,每次喫一整隻雞的時候都會把他的那隻雞腿留給我,讓我一次性喫兩隻。
是他治癒了我,是他讓我明白,自己也是有人愛的,因此,我對男友一直都是全心全意地信任,我以爲跟着他我能過上夢寐以求的生活。
然而這一切,都在剛剛那個瞬間被打破了。
鐘鳴澤的媽媽,居然與我那母親是一樣的人。
我不敢想象鐘鳴澤在這樣的母親的影響下是怎麼變成那般體貼入微尊重女性的人。
剛剛喫下去的東西被全部吐了出來,我拿紙巾擦了擦嘴,不停地喘着粗氣,企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我不知道要以甚麼樣的心情面對將來的婆婆,我無法接受即使長大了也擺脫不了重男輕女的厄運。
我拿冷水衝了把臉,深吸一口氣,握住門把手正準備出去,忽然,男友的聲音透過毛玻璃門自客廳傳來。
“媽,你看,我說甚麼來着,她果然是這種反應嘛!”
……
2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廁所的門走出去。
客廳裏坐着的一家子見我來了,紛紛沉默片刻,我假裝沒有聽到他們的對話,自顧自地坐回了原位,看着鐘鳴澤碗中那隻飽滿的雞腿發呆。
鍾媽說話的聲音打破了僵局, “琪琪,你剛剛是怎麼了呀?是不是阿姨做的飯擦菜不合胃口?”
“沒有的事,阿姨。”
我朝鐘媽露出了懂事的微笑,“就是突然肚子不舒服,去廁所解決了一下,現在沒事了,沒耽誤你們喫飯吧?”
見我對剛剛他們的談話毫不知情的模樣,鐘鳴澤放心下來,笑道:“沒事,你回來就好,喏,你喜歡喫的雞腿,給你留着的。”
我看着那隻他給我夾的雞腿,也沒客氣,拿起來就喫,噁心歸噁心,沒必要跟雞腿過不去。
見我喫得如此香甜,鐘鳴澤悄悄給鍾媽使了個眼色,鍾媽意會,立刻笑着說道:“琪琪啊,你看,你跟鳴澤也在一起那麼了,也已經在考慮結婚了,那這個彩禮的事情,我們是不是可以商量一下了啊?”
我緩緩放下雞骨頭,拿起紙巾擦嘴,微微一笑,“當然,你說。”
鍾媽沉思片刻,似乎在思考要給兒媳婦多少彩禮纔不會顯得怠慢。如果不是剛剛聽到他們噁心的對話,我怕是要信了,我知道,此時此刻她一定在想,爲甚麼我沒有第一時間跟她說我不要彩禮。
我的心裏冷笑一聲。
鍾媽緩緩開口道:“你看,既然是喜事,那麼自然要取個吉利的數字,我跟你鍾叔叔在鄉下還有一套老房子,我們商議着,把老房子裏鳴澤的爺爺奶奶接到我們這邊來住,把那套房子賣了,湊個18.8萬,你看怎麼樣?”
鐘鳴澤適時說道:“媽,你看你說的甚麼話,爺爺奶奶年紀大了,哪能受得起這種奔波?”
鍾媽佯嗔道:“說甚麼呢,不賣房子那咋辦,這錢你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