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 饒城 冬
前幾日降了溫,路面結了一層薄薄霜。
林紅和食堂兩位姐妹一人抱着二十斤重的二合面從食堂後面的倉庫裏出來,她心思沉重,今兒早上媳婦江明鬧着要自己的崗位,她雖沒表態,可這事卻真切落在心裏,走幾步就嘆幾口氣。
路過路滑的地方時,忽然麪粉袋口子向前傾,身邊兩位姐妹大喊小心,這一聲驚得林紅回了神,一個踉蹌,瞬間滑刺溜兒地摔倒在地上,頭狠狠撞向地面,而手裏的麪粉袋也往外滾了出去,漏了半截。
“林紅,你沒事嗎?”身邊兩人顧不得一地的麪粉,急忙衝過來。
林紅緊閉雙眼沒了意識,兩人嚇得使勁搖了搖她。
“唉,老姐妹,你別嚇我啊。”
“快醒醒!”
“要不我去醫務室叫人吧。”
林紅迷迷糊糊的總覺得有人在耳邊叫自己,昨兒是老頭子的葬禮,她記得自己是呆到後半夜才睡過去。
她努力睜開眼睛,嚇了一跳,兩人的臉離她那麼近,滿臉都是着急的神情。
“我這是在哪裏?”林紅被兩人攙扶起身,她環顧四周,這不是她當年上班的機械廠嗎?
難道她已經死了?聽說下面的世界和原先生活過的場景差不多。
“林紅,你沒事嗎?腦袋疼嗎?”趙玉看了看她腦門擦破點皮倒是沒腫。
林紅下意識捂着脖頸輕輕轉着腦袋,打量着周圍環境,又看了眼前兩人,兩人都四十多歲,但已經七十多歲的林紅覺得兩人都十分年輕。
……
剛走到北陽衚衕,就有人熱絡朝林紅打招呼。
“林大媽,今兒下班這麼早啊。”
就在一聲聲的問候中,林紅纔有了腳落地踏實的感覺,她真真重生了!
激動進了四合院,沒上班的年輕媳婦和老太太都在前院曬被褥,和林紅關係好的梁大媽叫住她。
“紅啊,你額頭咋了。”她關切圍了上去。
林紅額頭紅了好大一塊,雖沒流血,可裏頭紅腫應該有了淤血。
見梁大媽神色關切,林紅心裏着急回去,急忙回句:“沒事,回來的路上我摔了一跤,我先不跟你說了。”
她加快腳步往後院走去,心裏激動打起鼓,果然和上輩子一樣,家門半掩着,外頭的爐上正坐着熱水。
“衛國!衛國!”林紅急促喊着他的名字,一把推開門。
冉衛國聽見有人叫他,迷糊撐起腦袋,嗓音黏糊問着誰啊。
“老伴,你咋下班了?”
冉衛國看了一眼桌上的小鬧鐘,這才下午三點半,他爲了工作熬了幾個大夜,今兒早上交班給徒弟才能睡個覺。
可林紅管不了這些,她拉起冉衛國,熱淚盈眶仔細瞧着,最後忍不住捏他臉頰一把。
是熱的!是熱的!
“你幹嘛!”被吵醒的冉衛國有些不高興,但是他是個妻管嚴,又不敢大聲嚷嚷,只好捂着臉委屈囔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