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下午五點,外面的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皚皚白雪籠罩整座海城。
霍宅客廳只有那盞微弱的檯燈亮着,女人目光呆滯的坐在沙發裏,清麗的臉龐上還有兩行未乾的淚痕,面前的茶几、地毯上散落着十幾張照片。
上面都是同一對男女,有逛母嬰店的,有去餐廳喫飯的,還有去酒店的……
這些都是剛剛快遞員送來的那封匿名信裏的,景雅芙大腦一片空白,她手裏還攥着一張今天剛取來的檢驗單。
沒錯,她懷孕了,可這個孩子來的不是時候。
她和霍司霆結婚兩年整,因爲她體質特殊,不易懷孕,沒少受外人的冷眼。
今天下午正當她掏出手機準備把這好消息告訴給自己的丈夫霍司霆時,就收到了這封信,看到這些照片時,像是有一把無形中大手緊緊勒住她的脖子,窒息無比。
楚晚寧!
怎麼偏偏是她?
景雅芙不甘心的捏緊手機,去衛生間用冷水洗了把臉,深吸口氣,把電話撥了出去——
“司霆,你有工作就先去忙吧,我明天自己去市中心醫院產檢也可以的。”女聲溫溫柔柔的鑽進耳朵,卻讓景雅芙感到異常刺耳。
難怪最近沒見到他的人,助理說是去出差,原來是要去陪着白月光產檢!
景雅芙沒等男人答話,直接顫抖着手把電話掐斷,她看着鏡子裏憔悴的自己,怎麼也都無法相信那個人會婚內出軌。
翌日,她還是不信邪的跑去了醫院。
……
霍司霆自問從未愛過她,卻在聽到這句話時沒由來的痛了一下,然後取而代之的是憤怒。
“你幹甚麼!”景雅芙被男人拖拽走。
被丟在原地的楚晚寧雙手緊握,指甲嵌進掌心也沒有絲毫觸動,臉上的陰鬱和不甘讓周圍想罵她是小三不要臉的人都不敢再觀望了。
醫院門口。
霍司霆將人塞進車裏,對着駕駛位的助理林惟吼道:“滾下去!”
等在外面的林惟看到來人竟然是夫人,立馬知道事情敗露了,心虛不已,哪還敢在這待著。
霍司霆眼神狠戾如撒旦,一身的寒氣狂卷襲來,壓迫的讓人喘不過氣:“景雅芙,兩年前這場婚姻到底是誰費盡心機奪來的?嗯?你毀了我的生活,現在受不了了想走就走,做夢!就算是痛不欲生,你也給我受着!這個孩子是霍家的,你沒有任何權利做決定。
這場婚姻即使沒有孩子,你也要和我相互折磨到死。”
有些人不愛你卻又不肯放過你,他們兩個將這句話演繹得淋漓盡致。
景雅芙看着眼前這個男人咆哮憤怒,對她帶着滔天恨意,忽然覺得陌生至極。
這時一陣電話鈴聲響起,他平息怒火,竟能將仇恨和溫柔的神情,切換的如此自如,“晚寧,我待會兒派人送你回去,別做傻事……”
“孩子重要……好,我現在就過去找你。”
只一瞬間,景雅芙如墜冰窖,她愛上霍司霆之後才知道,一個人的心竟也會疼到麻木。
霍司霆給助理打電話過去,叮囑他好好看着楚晚寧。
看着他爲一個女人體貼入微,景雅芙好想逃離,逃離這場婚姻,逃離他這個人。
……
不出所料,這兩天霍司霆都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一通電話。
他在哪裏不難猜到。
這也更讓景雅芙的決心堅定了下來,她沒有甚麼可帶走的。
爲了不讓霍司霆發現,她特意聯繫從前的老同學,偷偷擬訂了一份離婚協議,簽好名的剎那,景雅芙還是沒出息的哭了。
從前她可以爲了自己的愛情承受任何痛苦委屈,可是現在有了孩子,她不能這麼自私。
夜深人靜,景雅芙在客廳佇足很久,深吐一口氣,小心拉着行李箱想悄悄離開,卻沒想到打開門的一瞬間,外面站着一個穿黑西裝的陌生男人。
“夫人,總裁發話,要送您去國外養胎,在楚小姐未清醒之前不能回來。”
景雅芙沒有發現他話裏的不對,只知道霍司霆是想軟禁她,怒火中燒的想要關門,卻被他直接伸手拽住大門,跟着強行把她扛走。
甚至連行李箱都扔在原地。
車內撲鼻而來的香氣讓景雅芙還沒來得及掙扎就昏睡了過去。
黑暗中,一束刺眼的光芒射進,似有人用力扒開她的眼睛,生疼酸澀。
在持續一會兒後,她才緩緩看清楚眼前讓她徹底絕望的一幕。
穿白大褂的醫生憐憫的看着她,繼續說道:“想不通居然還會有這麼絕情的男人,要把自己妻子的眼角膜移植給別的女人,這女人也是傻,居然也願意。”
霍司霆?
景雅芙渾身血液倒流,四肢死命的掙扎,卻完全沒有力氣,她赫然想起昏倒前聞到的那股香味,她被下了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