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2020年10月20日,讓我們銘記這歷史性的一刻,四年前我國聯合其他四大聯合國常任理事國啓動的“追月計劃”已經完成基礎建設。下一步,將在全國進行挑選前往月球居住的實驗人員,任何人只要你身體健康,都有機會登上月球……”
女主播甜美清澈的聲音從老頭腰間掛着的收音機中傳來,老頭悠閒的在林蔭小道上散步,此時正值黃昏,嵩山半腰上往西望去雲蒸霞蔚,異彩連連,一羣大雁掠過天際往南翱翔而去。
“嘿!現如今的科技真是厲害了,連月亮上都可以上去玩玩了,也不知道看不看得到嫦娥……”
老頭聽着收音機,看着天空搖頭晃腦的感慨着,突然間一抹黑影從他頭頂閃過,帶起一陣狂風,將周圍的樹梢都吹刮的搖曳不停,老頭嚇得心中一顫。
這是甚麼鳥?他活了八十多載,見多識廣,天上飛的除了飛機,可沒這麼大的玩意。還沒等他回過神來,又是一道黑影閃過。
這一次老頭終於看清楚了,那哪裏是甚麼鳥,分明就是個人影!
“嘿!現如今的科技真是厲害,不用飛機人都可以飛上天了……”老頭驚歎道。
“臭小子!你跑甚麼,不就是讓你下個山嗎!”飛在後方的人影大聲向前喝道,這人頭頂光亮,眉須皆白,面放佛光,身穿玄色袈裟,此人法號普念乃是嵩山少林寺中輩分極高的得道高僧。
“小師叔說了!山下的女人多,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能吸土,六十喫人不吐骨,七十靠牆吸老鼠,八十巨炮也落伍,九十神仙鎮不住,一百……一百上天擒佛祖!”
普念如此氣急敗壞,全然因爲這撒丫子狂奔的小光頭。這小光頭名爲葉荒,乃是普念一手養大的小徒弟,天資聰慧,根骨極佳被譽爲少林寺百年一遇的天才,奈何這個天才卻有個不着調的小師叔給小給他傳輸一些亂七八糟的理念,讓此刻的普念傷透了腦筋。
“我現在也就打得過後山那隻吊銷白眉虎,遇到坐地吸土境界的女人,豈不得上天伺候佛祖他老人家了,不去,說甚麼也不下山!”
“呸!你小師叔滿嘴跑火車你信他亂說?聽師傅的話,不會有錯的。”普念吹鬍子瞪眼,加快速度上前追敢。
小光頭一看師傅距離自己僅有五丈之遠,嚇得心神一慌,腳尖輕點樹梢發力,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跑去。“不聽小師叔的還聽你的不成,小師叔請我喫燒雞,你就只給我喫饅頭!我還在長身體,每天喫饅頭哪行!”
“呔!你個小王八蛋,佛門五戒被你放哪裏了!”
“這都甚麼年代了,分寺裏那麼多師兄在外都有老婆呢,再說了濟公活佛都說過,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而且,我又不是和尚,我還沒有剃度!”
……
一聽到葉荒的話,普念遠去的腳步頓時就停下了,只見他滿臉奸詐的笑容,屁顛屁顛的跑了回來,說道:“我聽到了,我聽到了!不枉費我養你教你十七年啊,我的好徒弟哈哈哈。”
葉荒白了普念一眼,他就知道是師傅這個套路。跟着師傅十七年了,師傅一撅屁股他就知道師傅要放甚麼屁,剛纔那純粹是普念打的苦情牌,每次有甚麼事情是普念交代而他不願意做的,普念就來這招,可偏偏他就是對付不來這一招,十七年來他都不知中招了多少次。
“臭小子,咱們可都是出家人,出家人不打誑語,比那甚麼君子一言還要嚴苛,說好了下山不準反悔。”
“阿彌他個陀佛,你是出家人我可不是,我還沒剃度!更別說甚麼出家人不打誑語,上次幫你洗內褲你就說這是最後一次,再也不強迫我做不願意做的事。”
“洗內褲能和這事相提並論嗎?我這可是爲了你好。武學七境,你十歲入明勁,十二歲登暗勁,十四歲達化勁。可現如今三年過去,卻遲遲不見領悟到抱丹境的門檻……”
葉荒撇了撇嘴,不以爲意的打斷道:“我可是知道的,師傅你四十歲才進入的抱丹境。”
普念老臉一紅,辯解道:“不是我自誇,你師傅我好說也是少林寺百年一遇……別白眼,至少在你之前我是百年一遇的天才。我二十歲化勁,那你知道爲啥師傅我四十歲才入的抱丹境的嗎?”
這倒引起了葉荒的好奇心,他歪頭看着比自己高半個頭的師傅,問道:“爲啥啊?”
“佛門武學講究的是六根清淨,超脫紅塵。而紅塵俗世,若不經歷何來超脫?你師傅我在山中苦修十五年不得寸果,終於明悟這個道理,三十五歲下山歷練,終於在紅塵中領悟,突破到了抱丹境。”
好像……也是這麼個道理。葉荒蹙着一雙秀氣的眉頭,開始冥思苦想起來。
看徒弟被自己一通花言巧語……不對!真理善言說服普念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說道:“走走走,先回寺裏,也不是讓你馬上就下山,這不還是有幾天時間嗎。”
普念笑的跟個狐狸似得,拖着心不在焉的葉荒往山上走去。
……
入夜,山風清涼,少林寺內詠經之聲此起彼伏。
抄完經書的葉荒探頭探腦的從禪房中走出,躡手躡腳好似做賊一般。
……
清晨,晨曦透過雲霧照射在寺廟金頂的琉璃瓦片上,反射出着璀璨的光芒,讓整個少林寺都彷彿籠罩在一層佛光之中,悠揚的鐘聲從少林寺內傳來,不多時便看到成羣結隊的僧人,往詠經大殿走去。
十七年來,這一幕葉荒看了無數遍,此刻即將離別的時候,卻感覺到了一種不捨。
“葉荒,此番下山之後,切記珍重啊。”
“山下不同寺裏,爲人處世與寺廟不同,你一定要萬事小心。”
寺廟的偏門處,幾個師兄正在送別葉荒,他們都是親眼看着葉荒長大,得知葉荒要下山歷練心中多有不捨,反覆的叮囑葉荒下山之後要注意的事情。
“下山之後,爲人處世得多加提防,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你的行李裏面有普通人穿的衣服,你要記得換知道嗎?”
“還有,山下的東西都是要用錢換的,你一定要收好兜裏的錢。”
“知道了各位師兄,我一定會小心的。”葉荒拜謝過幾位師兄,探頭往門內看了一眼,並沒有發現師傅普唸的身影。
看來師傅是不打算送他了,葉荒搖了搖頭驅散內心些許的失望,其實並非普念不願意送別,只是對於自己一手養大的葉荒,普念心中的不捨情緒更甚。
不必再就留了,葉荒準備離去。
“幾位師兄不用再送了,等着吧……我很快就會突破到抱丹境的,到時候幾位師兄要還是在明勁,暗勁原地踏步,可就丟臉了。”
提及此事,幾位師兄老臉一紅,詳怒道:“混小子,快走吧,留你在山上只知道氣我們。”
“快走快走,別耽誤我們唸經的時間了。”
葉荒咧嘴一笑,雙手合十作了一個揖,轉身大步流星的往山下走去。
山路漫漫,葉荒第一次覺得下山的路是如此的漫長,好似走過這一段路程,就走入了另一個世界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