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三叔說,我並非生於人腹,所以他老人家一直不把我當人看…
我家本姓胡,雖然是幾代務農,但因祖上持家有道,所以到了我爹這輩兒,已經有了一些積蓄,日子還算過得去,唯一的遺憾就是家中一直沒有孩子。
後來,我爹特意花重金請了個“高人”,這高人在查閱胡家族譜和觀瞧胡家祖墳後,說胡家到了我爹這一代是要絕戶的,僅管他有辦法解決,卻不敢輕易出手。
在我爹的一再懇求下,高人終於願意幫忙,他讓我爹挑個好日子找一個未過頭七的死嬰埋在祖墳前,每天用人血澆灌,同時墳前要燃上長明燭。
七天後,如果燭火不滅,那就說明祖宗顯靈同意收這孩子進族譜,到時再把那死嬰挖出來,讓我娘啖其肉,再行房事,就必能懷孕!
可如果燭火滅了,那就表示祖宗不同意,胡家也就徹底絕了後。
當時的我爹已經着了魔,但凡有兒點希望他都不願放棄,所以就聽信了高人的建議,在組墳前挖開幾鍬土,將一個剛剛夭折還裹着紅色襁褓的孩子埋了進去,又從高人那裏買了兩根胳膊粗細的長明燭插在墳前。
爲此我爹還專門在墳頭搭了布棚,生怕下雨澆滅長明燭,見我爹安排妥當之後,高人表示自己因泄露天機,恐遭不測,所以不方便久留…
然後便拿上酬金急匆匆的連夜離去了,還別說,那高人真就幫我爹挑了個好日子…
陰曆九月十七…那天的黃曆上是這樣寫的,戌辰相沖,煞北,忌安葬、行喪、破土,諸事不宜…
整整七天,爹孃輪番守在墳前,一眼不離的盯着長明燭,因爲人血不夠,我爹又花錢去村裏每家每戶去買,這才勉強湊夠了七天的量。
終於等到了第七天夜裏的亥時,在澆完最後一滴血之後,見長明燭還沒滅, 我爹就迫不及待的取來鐵鍬挖了起來,因爲澆血的緣故,黃土已然是變成了乾巴巴的血土。
幾鍬下去之後,一個血肉模糊的東西緩緩地露了出來,爹孃心頭一喜,正要低頭去看,就聽旁邊忽然傳來“噗”的一聲響,燃了快七天的長明燭…滅了!
爹孃霎時就僵在了原地…
“老胡…”
……
“送葬?胡家祖上都是死了幾十年的人,何來送葬一說?”
我疑惑的看着三叔。
三叔撇撇嘴,
“今晚我們要送的是陰葬!小然,接下來我說的話你要全部記在腦子裏,如果出現一點紕漏,胡家先人就會把你接走,到時候就是死路一條!”
我緊張的看着三叔,沒有插話,等着他繼續說下去。
“院子的雞架裏有三隻公雞,今天不要餵它們,就讓它們餓着!晚些時候,你把雞架抬進屋子裏…到了今夜子時,家中會來人…”
“記着,不管這些人如何叫門,就是不能開,如果它們強行闖進來,你就從雞架裏把雞放出來…”
說到這裏,三叔從牆角的木箱裏翻找出一個紙糊的燈籠,
“你需要點着蠟燭,堅持到子時之後,提着燈籠趕往胡家祖墳,我會在那裏等着你,但要記住,這一路上你都不能回頭,就算是死也得面朝着胡家祖墳的方向死,燈籠也絕不能滅!”
我僵硬的點了點頭,從三叔手中接過紙燈籠,卻不知道如何去點着它,三叔似是看出了我心中的困惑,便輕輕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一晃神,頓時就明白了甚麼。
“三叔,你放心吧,憑你教我的本事…”
“哎!”
不等我把話說完,三叔便打斷了我,他對我搖了搖手,
“這就是我最後要囑咐你的,今夜不管遇到甚麼,萬不可動用我這些年教你的任何手段,一句話,到底能不能活,全看你的造化!”
我眼睛一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