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雲層堆積,暴雨傾盆而下,空氣中瀰漫着一股難以形容的酸味。居民們紛紛掩住口鼻躲進屋內,關上窗戶,生怕這個味道竄到家裏。一些講究的人家點燃了天蘭草。
天蘭草是大洪水退去之後變異而出的草種,與一般的青草並沒有太大的區別,唯一的作用是點燃後,天蘭草所散發的清新的味道會中和掉雨水中的酸味。
好在繁秋季的雨來得快,去得也快,不過一會兒雨便停了下來,只是雨水的酸味卻在城中盤旋,久久不散。
潮海酒館。
酒館內橙色的燈光昏暗,一位看上去三十五左右的婦女將一捆天蘭草點燃丟進壁龕。等到天蘭草的味道蔓延而出,靜靜的坐回窗邊,看着窗外的景色小口品酒,舉止優雅端莊。
“明姐!”林倩慌慌張張跑出來細密的汗珠掛在額頭上,手裏還抱着些衣服,“外面剛剛下了雨,您掛在後院的衣服都被打溼了。我只抱回來這麼多,其餘的都打溼了,都不能要了。”
曲明豔看着她垂頭喪氣的模樣,笑了笑:“衣服而已,淋了雨的衣服丟了就是了。陪我坐會兒吧。”
“可是明姐的衣服質量都很好啊,總感覺就這樣丟了很可惜......”林倩嘀嘀咕咕。
曲明豔的衣服材質相當好,外表看上去的確與一般的布料沒甚麼區別,只要上手一摸,就能感覺到衣服的柔軟,就算是在中央區,也不是甚麼人都能穿得起的。曲明豔能在外圍區能拿到貨,更多的原因,應該還是因爲她與曲家家主的胞妹關係莫逆。
“質量再好也只是衣服而已。”曲明豔滿不在意,林倩出身中央區,自然能看出衣服價格不菲。
林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坐在了曲明豔的面前。
窗外的雨已經停了,天空呈現一種淺褐色,混沌一片。厚重的雲壓得很低,遠遠望向中央區的方向,研究院的高樓都隱藏在了雲霧中。
外圍五區與中央區完全不同,爲了避免異獸來臨時人們來不及逃跑,建築普遍修建得比較低,大多數都是一二樓的樣子。中央區的建築都修的很高,每天的燈光都是不間斷的亮着,監控器幾乎囊括了中央區的大街小巷。
一牆之隔,彷彿劃分出了兩個文明。
“在想甚麼?”曲明豔輕聲問道。
……
林倩注意到曲明豔審視的目光,偏過頭看曲明豔,靦腆的笑笑。林倩眉眼彎彎,眼睛明亮。曲明豔一直很相信林倩是爲了愛人而離開中央區,和林倩談及時斯念時言語中的歡喜與眼神中的溫柔是分不開的。
林倩調酒的技術並不熟練,現在也僅僅只能調一些簡單的酒,能進入酒吧工作也是因爲她當初幸運的偶遇了酒吧的曲明豔。
由於外圍區資源的匱乏,掠奪資源是常有的事。尤其是外圍五區,目前是外圍區九個區中掠奪資源情況發生最頻繁的區域。
外圍五區曾經以曲家爲首。但十多年前外圍五區遭遇異獸的攻擊,曲家招攬的幾個A級異物擁有者先後隕落後,曲家就此沒落,光天化日之下的犯罪行爲也越發猖獗。
林倩當時正在找工作,見到有人搶了曲明豔的包,就用自己的異物幫曲明豔將包搶了回來,兩人是這樣相識的。
外圍區的異物擁有者很少,除了代表九個區的九大家族以外,幾乎沒有人擁有異物。一個陌生的面孔卻有着稀有的異物,並不難猜出其一定是從中央區被驅逐而出的異物擁有者。
中央區的人在外圍區可完全不受歡迎。
曲明豔倒是藉此和林倩聊了起來。林倩只是模糊的告訴了她自己的異物親和度極高,只不過卻一心一意愛上了異物親和度比自己低的人,最後和愛人都被放逐至外圍區了。
中央區根據對異物的親和度的不同,把人分爲三六九等。
中央區不允許異物親和度高於70的人與異物親和度低於70的人發展成戀人以上的關係,異物親和度高於70以上的優秀基因不容玷污。如果是異物親和度高於90,甚至禁止和異物親和度低於85的人結婚生子,婚姻對象都需要由中央區親自挑選。
在中央區的眼中,異物親和度低於70的都不能算作是人,能夠活在中央區就已經是中央區的仁慈,又怎麼能和數值高於70的人發展成戀人關係?所以在高數值和低數值人羣戀愛的事情曝光,低數值人羣一定會被逐出中央區,可高數值人在一年內主動認錯,就可以回到中央區。
既然林倩是在找工作,那很明顯是打算安定下來,不想回中央區去。
曲明豔原本就是爲愛離開中央區的女性,聽說林倩她也是因爲同樣的原因被逐出中央區,心生憐憫。
曲明豔現在所糾結的也正是這個。
曲家的資料顯示林倩和時斯唸的身份相當特殊,那究竟會不會爲曲家所用又是個未知數。
……